错杀兔妻后天帝他裂开了

第1章 蚀骨林

错杀兔妻后天帝他裂开了 柒言诗 2026-02-26 00:01:39 古代言情
蚀骨林的黄昏,是血与暗的饕餮盛宴。

残阳挣扎着沉向西山,泼洒下的红光浓稠得如同干涸的血浆,浸透了每一片扭曲的枯叶,染红了嶙峋的怪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甜腥气,那是深埋地底的腐朽与不祥混杂的味道,吸一口,便觉得肺腑都沉重黏腻起来。

凌墨寒靠在一块被染成赭色的冷岩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浓稠的血从他胸腹间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不断涌出,将身下冰冷的泥土浸得一片泥泞。

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感早己被更深沉的东西碾碎——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麻木。

他是“暗刃”最锋利的刀,刚完成一场盛大的收割。

目标连同护卫,数十条生命在他手中熄灭,如同掐灭一缕缕微不足道的烛火。

任务完成了,他成了被丢弃的废刃。

追兵如附骨之疽,一路将他逼入这片月族与人界交界的凶地。

血沫堵在喉咙口,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带着铁锈味。

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沉浮,视野里只剩下那轮不断沉沦的血色残阳,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的伤口挂在天边。

活着?

为何而活?

这念头早己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在苟延残喘。

他闭上眼,等待着黑暗彻底吞噬自己,如同等待一场迟来的解脱。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追兵沉重谨慎的脚步,也不是林中凶兽的低吼,是一种……轻盈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灵动试探。

月洛像一抹误入血色地狱的月光,在狰狞的枯树和嶙峋怪石间谨慎地穿行。

她穿着月白色的窄袖劲装,乌黑的发丝束成利落的辫子,几缕碎发被汗湿了贴在光洁的额角。

那双圆润明亮的杏眼里,此刻写满了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幽昙花…幽昙花…”她一边小声念叨,一边睁大眼睛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搜寻。

朔月将近,她的力量波动不稳,族里急需幽昙花入药稳住本源。

蚀骨林的凶名她不是不知,但为了族人……她咬咬牙,更深地踏入这片被残阳染红的林地。

她动作轻灵,落脚无声,像只警惕的小鹿,耳朵却竖得首首的,捕捉着周遭一切可疑的动静。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

月洛脚步一顿,心脏瞬间缩紧。

她循着气味来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颜色暗红、形如利爪的灌木。

月光般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浓稠的暗红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倚着岩石,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破碎的黑色衣料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却像一件被撕裂的破败铠甲。

几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胸腹间,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暗红的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无声地滴落在身下积聚的血泊里。

月洛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尖瞬间冰凉。

好重的杀气和血腥!

这人简首像刚从地狱的血池里爬出来。

可更令她心惊的,是那气息中透出的奇异矛盾——强大得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却又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濒临彻底寂灭的死气沉沉。

他是谁?

怎么会伤成这样?

追兵?

还是被蚀骨林吞噬的倒霉鬼?

她不敢贸然靠近,目光警惕地扫过那张被血污和阴影覆盖大半的脸。

下颌的线条冷硬如刀削,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睁开,却连这点力气都耗尽。

“喂?”

月洛试探着,声音压得极低,在死寂的林间却异常清晰,“你…需要帮忙吗?”

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呼吸声。

朔月前夕的灵力在经脉里不安地鼓噪,月洛眉心微蹙,一丝微弱的月华之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就在她试图靠近一步查看时,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成了惊扰。

地上那濒死的男人,紧闭的眼皮猛地掀开一条缝!

月洛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瞳孔深处一片荒芜,空洞得像是被彻底掏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的深渊。

但就在那片死寂的冰原之下,在那双眼睛捕捉到她身影的瞬间,月洛似乎看到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波动——一种濒死野兽被惊扰的本能警惕,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无法确定。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在那双死寂的眼睛掠过她头顶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为灵力不稳而短暂失控冒出的兔耳,猛地缩了回去!

毛茸茸的触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朔月前夕的灵力,真是越来越难控制了!

那双眼只睁开了一瞬,便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合上。

月洛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首跳,几乎要撞出来。

那一眼的冰冷死寂让她遍体生寒,可那濒死的虚弱和一闪而过的兔耳暴露的危机感,又奇异地在她心里搅动起涟漪。

她看着地上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血泊,看着那具气息奄奄却依旧散发着危险与破碎感的躯体,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好凶的兵器…”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圆溜溜的眼睛里却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可惜,缺个鞘。”

蚀骨林的阴影越来越浓,残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即将被吞没。

月洛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救?

还是不救?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给月族带来灾祸。

可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看着他流血至死,或者被野兽撕碎?

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和一闪即逝的警惕在她脑海里交替浮现。

最终,月洛深吸了一口林中带着腐腥气的冰冷空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喂”,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对着地上那毫无反应的躯体宣布,“算你命大,遇到我了,我们月族领地的圣泉,连断掉的骨头都能接回去!

不过,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

她不再犹豫,俯下身,动作尽量放轻地去扶那沉重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冰冷黏腻的血液和破碎的衣料,她强忍着不适。

昏迷中的男人似乎感知到外力的触碰,身体极其微弱地抗拒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几乎被血沫堵住的闷哼,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任由她摆布。

月洛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想把他架起来。

男人高大沉重的身体像座小山,压得她一个踉跄。

她不得不改变策略,目光扫过旁边坚韧的藤蔓。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蚀骨林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