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马尔福重生手记
第1章
！本文是德哈，战后重生的傲娇微直球德拉科×呆萌哈利。如果你还有想看的CP，可以留言哦，作者会考虑哒。。-----·波特这辈子从未如此困惑过。，一封信，和一个自称是猎场看守的巨人告诉他：你是个巫师。，对角巷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店，古灵阁那疯狂的小推车。，他站在一家叫“摩金夫人长袍店”的狭窄店铺里，脚下踩着板凳，任由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巫用别针固定他身上那件还未完工的黑色长袍。“亲爱的，别动，这就好……是的，霍格沃茨的新生总是这么多……”摩金夫人嘴里**别针，声音含糊。
哈利尽量站直身子，目光飘向店铺里的另一个顾客，一个站在隔壁凳子上，正在试穿校服的男孩。
那男孩有着淡金色的头发，苍白的尖脸，身上那件墨绿色的袍子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正透过店铺前窗的玻璃打量自已的倒影，神态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不，更像是某种沉重的、不该出现在十一岁孩子身上的东西。
然后，仿佛感觉到哈利的目光，男孩转过头来。
灰色眼睛对上了绿色眼睛。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秒。
哈利确信那不是错觉，因为那金发男孩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浅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震惊的东西，或是……幽灵。
但下一秒，那表情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调整过的傲慢神情。
男孩抬起了下巴，用一种慢吞吞的、拖着长调的方式开口，那声音让哈利莫名想起德思礼家电视上那些古装剧里的贵族。
“喂，”男孩说，“也是去霍格沃茨的吗？”
哈利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已应该也说点什么。
“是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第一次来这儿，我是说，对角巷。”
男孩的眼睛闪了闪，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讶，有苦涩，还有一种哈利完全看不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但转瞬即逝。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男孩继续用那种拖长的语调说，目光却紧紧锁着哈利的脸，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细节，“妈妈在帮我找魔杖。说真的，我觉得他们让我先来试袍子是个错误，这些基础的工作明明可以交给家养小精灵……”
他在说什么？哈利茫然地想。
“我自已来的。”哈利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补充了一句，“我父母去世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个？
但那金发男孩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德思礼一家那种尴尬的沉默，也没有破釜酒吧里人们那种同情的叹息，男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灰色眼睛里的某种情绪加深了。
“我知道。”男孩说，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已说错了什么，迅速改口，“我是说，看得出来。你看着像是一个人来的。”
气氛有点奇怪。
哈利决定换个话题。
“你对霍格沃茨了解很多吗？我听说要分院……有四个学院？”
男孩的表情又变了，这次是一种近乎痛苦的纠结，仿佛哈利问了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钟，久到摩金夫人都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四个学院。”男孩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还有……斯莱特林。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如果我被分到其他学院，我爸爸可能会气得断绝关系。”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哈利，好像在等待什么反应。
“哦。”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哪个学院最好？”
“那取决于你问谁。”男孩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随后又缓和下来，“格兰芬多勇敢，拉文克劳聪明，赫奇帕奇忠诚，斯莱特林……有野心，精明，重视血统。”
“血统？”
“纯血巫师家族。”男孩解释着，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紧绷感，“有些家族认为，只有纯血统才配施展魔法。麻瓜出身的人，就是父母都不是巫师的，被他们看作……低人一等。”
哈利皱起眉头，“那听起来不太公平。”
“是不公平。”男孩立刻说，快得让哈利眨了眨眼，“事实上，那很愚蠢。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里有很多是麻瓜出身或者混血，血统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价值。”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的违和感，毕竟他刚才还在炫耀自已全家都是斯莱特林，还在谈论家养小精灵。
但男孩说这话时的表情异常认真，甚至带着某种急切，好像特别希望哈利能理解这一点。
“那你觉得我会去哪个学院？”哈利好奇地问。
男孩的目光在哈利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哈利开始感到不自在。
那眼神太专注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格兰芬多。”男孩最终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悲伤的确定，“你肯定会去格兰芬多。”
“为什么？”
“因为你很勇敢。”男孩说，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盯着自已袍子上的银线刺绣，“而且你……有那种特质。那种会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的特质。”
哈利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男孩的语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那你希望我去格兰芬多吗？”哈利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问这个。
男孩猛地转回头，灰色的眼睛睁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哈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不，是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激烈斗争。
“我希望……”男孩开口，声音嘶哑，“我希望你去哪里都安全。我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用一种更响亮、更刻意傲慢的语气说，“我爸爸说，霍格沃茨现在不如以前了，招了太多……嗯……麻瓜出身的学生。不过我觉得，既然*布利多是校长，那应该还说得过去。”
又是“我爸爸说”。
哈利注意到这是男孩今天第三次提起他父亲了。
他似乎总是在用“我爸爸说”作为开场白，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常常与那傲慢的语气自相矛盾。
“*布利多教授很了不起吗？”哈利问，“我在书里读到过他。”
“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男孩立刻回答，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而且他……关心学生，所有的学生，即使那些……来自不那么理想的家庭。”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哈利额头，哈利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男孩就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看他额头上那个闪电形的伤疤。
破釜酒吧里的每个人都盯着看，但这个男孩却好像……不敢看。
“你叫什么名字？”哈利突然问。
男孩愣住了。
然后，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掠过他的脸，有痛苦，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沉的、让哈利心跳加速的温柔。
“德拉科。”男孩低声说，“德拉科·马尔福。”
他说出自已名字的方式很奇怪，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宣告，又像是在为自已辩护。
“我叫哈利·波特。”
“我知道。”德拉科·马尔福说，然后迅速补充，“你的伤疤很明显，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今年要入学。”
又来了，那种先说出一句太过亲密的真话，然后立刻用傲慢的解释来掩盖的模式。
摩金夫人终于完成了哈利的测量。“好了，亲爱的，三天后就可以来取了。”
哈利从凳子上跳下来，感觉自已终于能从这奇怪的对话中解脱了。
但当他走向门口时，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更急切一些。
“波特。”
哈利转过身。
金发男孩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反而充满了某种……恳求？
“学校见。”德拉科说，然后顿了顿，加了一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去……问问别人，总会有人帮忙的。”
“谢谢。”哈利说，虽然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在提供帮助。
“我不是在特意告诉你。”德拉科迅速说，脸转向一旁，“只是……新生经常迷路，那会很麻烦。”
“哦。”哈利点点头，“好吧，再见。”
“再见。”德拉科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哈利推门离开了长袍店，踏入对角巷午后的阳光中。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德拉科·马尔福的男孩很奇怪。
他说话傲慢，举止像个被宠坏的小少爷，但眼神里总有一种与那些话语不相符的东西。
当他以为哈利没在看他时，他的表情会放松下来，露出一种疲惫而悲伤的神情，完全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
还有他看哈利的眼神，不是破釜酒吧里人们的那种崇拜或好奇，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认识哈利很久了，像是欠了他什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人或别的时间。
哈利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
魔法世界本来就充满了奇怪的事情，一个奇怪的男孩又算得了什么？
他还要去买魔杖，买课本，买所有清单上列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要回到德思礼家，熬过最后几周，就去霍格沃茨，去那个有四个学院，有*布利多教授，有魔法课程的地方。
不知为何，想到霍格沃茨时，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城堡或咒语，而是一双苍白的、灰色的眼睛，以及那句轻声的“学校见”。
-----
而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内，德拉科·马尔福仍然站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确信这不是又一个濒死前的幻觉，不是翻倒巷里那个诅咒带来的疯狂梦境。
他重生了。
三十岁的灵魂，挤在十一岁的身体里，站在1991年的夏天，站在这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
就在刚才，他见到了哈利。
活着的，呼**的，十一岁的哈利。
不是记忆中那个疲惫的、伤痕累累的救世主，不是最后大战时浑身是血却仍然站得笔直的战士，不是圣芒戈病床旁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的年轻人。
是哈利。
小小的，瘦弱的，绿眼睛因为困惑而睁得大大的，还在为霍格沃茨和学院感到好奇的哈利。
德拉科感到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感洪流，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重逢的狂喜，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悲伤。上一次他站在这里，说了什么？
“我爸爸说……”
“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得多……”
“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
那些愚蠢的、傲慢的、他父亲灌输给他的话。
那些将哈利推向韦斯莱和格兰杰的话。那些开启了七年对立、战争、痛苦的话。
这一次，他尽力了。
他真的尽力想好好说话。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当他看到那张年轻而鲜活的脸，所有的语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三十年的记忆翻涌而上，尖叫屋里的颤抖，天文塔上的绝望，有求必应屋的火海，还有最后……最后哈利抱着他，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绿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这次……我终于做对了。”
他说过那句话。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而现在，他有了第二次机会。
“马尔福少爷？”摩金夫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还好吗？您脸色很苍白……”
“我很好。”德拉科说，声音比自已预期的要平稳，“只是有点闷热。请快一点，夫人。”
“马上就好，亲爱的。”
德拉科强迫自已深呼吸。
他不能崩溃，不能在这里，不能现在。
他有太多事要做，太多要改变。
哈利会去格兰芬多，那是必然的。
而他，德拉科，会去斯莱特林。
他们仍然会在不同的学院，仍然会面对学院间的对立，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德拉科·马尔福知道未来。
他知道奇洛后脑勺上有什么，知道密室里的蛇怪，知道摄魂怪和小天狼星的真相，知道火焰杯下的陷阱，知道乌姆里奇的**，知道*布利多的计划，知道魂器，知道一切。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哈利需要什么，不是崇拜，不是救世主的名号，而是一个朋友。
一个真正的朋友。
一个不会因为他的名气而接近他，也不会因为他的伤疤而畏惧他的人。
但梅林啊，这太难了。
三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斯莱特林的谨慎，马尔福的骄傲，还有那种根深蒂固的、用傲慢掩饰情感的方式，它们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所以他说了那些别扭的话，那些半真半假的关心，那些用“我爸爸说”伪装起来的建议。
但哈利注意到了吗？他看到了那些矛盾之处吗？他会不会觉得德拉科只是个奇怪的、傲慢的纯血统男孩？
“好了，亲爱的，都完成了。”摩金夫人说，“三天后来取，或者我们可以寄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列车上就好。”德拉科机械地回答，从凳子上下来。
他的腿有些发软。
十一岁的身体还不习惯承载如此沉重的情感。
走出店铺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街对面，哈利正从奥利凡德魔杖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长盒子，脸上带着惊奇而喜悦的表情。
海格站在他旁边，巨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阳光。
哈利抬起头，目光穿过街道，再次与德拉科相遇。
这一次，德拉科没有移开视线，他点了点头，一个轻微但认真的动作。
哈利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然后海格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两人转身朝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德拉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
“德拉科？”一个熟悉的、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了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活着的，还没有被战争和监狱摧毁的，依然高傲而完美的父亲。
他手里拿着一叠书，蛇头手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你在看什么？”卢修斯问，顺着儿子刚才的目光看去，但街上只有寻常的巫师。
“没什么，父亲。”德拉科说，用上了他三十年来最擅长的伪装，完美的斯莱特林面具，毫无破绽，“只是在想霍格沃茨的事。”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很好。记住，你代表马尔福家族。斯莱特林期待着你，我也期待着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和正确的朋友。”
正确的朋友。
德拉科的目光再次飘向哈利消失的方向。
“我会的，父亲。”他轻声说，“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一次，他发誓。
他会保护哈利·波特，即使那意味着要与他自已的家族为敌，要与整个斯莱特林的传统对抗，要重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配得上那双绿眼睛里的信任的人。
即使他每一次开口，说出的都是别扭的、傲慢的、马尔福式的话。
即使他可能永远无法好好说出那句：“我从十一岁就开始爱你了。”
但没关系。
他有七年的时间。
七年来纠正错误，七年来阻止悲剧，七年来学习如何好好去爱。
而这一切，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开始。
他会提前到达，他会假装偶遇，他会说：“你看起来迷路了，需要帮忙吗？我不是特意在等你，只是恰好看到。”
哈利会觉得他奇怪，会觉得他傲慢，但也会慢慢发现，那些“碰巧”出现的帮助，那些“多余”的糖果，那些“不小心”留下的笔记，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关怀。
爱意会从每一个细节里漏出来。
就像现在，当德拉科跟着父亲走向翻倒巷的方向时，他的脑海里已经在制定计划：
第一步，确保哈利安全登上霍格沃茨特快。
第二步，在列车上用糖果打开对话。
第三步，分院后开始暗中保护计划。
**步……
“德拉科。”卢修斯突然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看着儿子，“你今天似乎格外安静，对角巷有什么让你困扰的吗？”
德拉科抬起头，看着父亲年轻的脸，那张还没有被阿兹卡班摧残，还没有因失败而扭曲的脸。
“没有，父亲。”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一句他前世从未说过的话，“我只是在想……世界正在改变，也许马尔福家族也该……考虑适应新的时代。”
卢修斯的眉毛挑了起来，蛇头手杖轻轻敲击地面，“有趣的想法，也许霍格沃茨会教给你更多……或者让你明白，有些传统值得坚持。”
“我会自已判断的，父亲。”德拉科说，声音平静但坚定。
卢修斯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你长大了，德拉科。也许这一年你会让我惊讶。”
“我会的。”德拉科看向远方，那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正在等待，一个绿眼睛的男孩正在德思礼家的小阁楼里收拾行李，一场伟大的冒险即将开始。
“我会让所有人都惊讶。”
尤其是哈利·波特。
哈利尽量站直身子，目光飘向店铺里的另一个顾客，一个站在隔壁凳子上，正在试穿校服的男孩。
那男孩有着淡金色的头发，苍白的尖脸，身上那件墨绿色的袍子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正透过店铺前窗的玻璃打量自已的倒影，神态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不，更像是某种沉重的、不该出现在十一岁孩子身上的东西。
然后，仿佛感觉到哈利的目光，男孩转过头来。
灰色眼睛对上了绿色眼睛。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秒。
哈利确信那不是错觉，因为那金发男孩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浅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震惊的东西，或是……幽灵。
但下一秒，那表情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调整过的傲慢神情。
男孩抬起了下巴，用一种慢吞吞的、拖着长调的方式开口，那声音让哈利莫名想起德思礼家电视上那些古装剧里的贵族。
“喂，”男孩说，“也是去霍格沃茨的吗？”
哈利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已应该也说点什么。
“是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第一次来这儿，我是说，对角巷。”
男孩的眼睛闪了闪，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讶，有苦涩，还有一种哈利完全看不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但转瞬即逝。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男孩继续用那种拖长的语调说，目光却紧紧锁着哈利的脸，仿佛在确认每一个细节，“妈妈在帮我找魔杖。说真的，我觉得他们让我先来试袍子是个错误，这些基础的工作明明可以交给家养小精灵……”
他在说什么？哈利茫然地想。
“我自已来的。”哈利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补充了一句，“我父母去世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个？
但那金发男孩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德思礼一家那种尴尬的沉默，也没有破釜酒吧里人们那种同情的叹息，男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灰色眼睛里的某种情绪加深了。
“我知道。”男孩说，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已说错了什么，迅速改口，“我是说，看得出来。你看着像是一个人来的。”
气氛有点奇怪。
哈利决定换个话题。
“你对霍格沃茨了解很多吗？我听说要分院……有四个学院？”
男孩的表情又变了，这次是一种近乎痛苦的纠结，仿佛哈利问了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钟，久到摩金夫人都抬起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四个学院。”男孩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还有……斯莱特林。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如果我被分到其他学院，我爸爸可能会气得断绝关系。”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哈利，好像在等待什么反应。
“哦。”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哪个学院最好？”
“那取决于你问谁。”男孩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随后又缓和下来，“格兰芬多勇敢，拉文克劳聪明，赫奇帕奇忠诚，斯莱特林……有野心，精明，重视血统。”
“血统？”
“纯血巫师家族。”男孩解释着，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紧绷感，“有些家族认为，只有纯血统才配施展魔法。麻瓜出身的人，就是父母都不是巫师的，被他们看作……低人一等。”
哈利皱起眉头，“那听起来不太公平。”
“是不公平。”男孩立刻说，快得让哈利眨了眨眼，“事实上，那很愚蠢。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里有很多是麻瓜出身或者混血，血统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价值。”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的违和感，毕竟他刚才还在炫耀自已全家都是斯莱特林，还在谈论家养小精灵。
但男孩说这话时的表情异常认真，甚至带着某种急切，好像特别希望哈利能理解这一点。
“那你觉得我会去哪个学院？”哈利好奇地问。
男孩的目光在哈利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哈利开始感到不自在。
那眼神太专注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格兰芬多。”男孩最终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悲伤的确定，“你肯定会去格兰芬多。”
“为什么？”
“因为你很勇敢。”男孩说，然后迅速移开视线，盯着自已袍子上的银线刺绣，“而且你……有那种特质。那种会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的特质。”
哈利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男孩的语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那你希望我去格兰芬多吗？”哈利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问这个。
男孩猛地转回头，灰色的眼睛睁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哈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不，是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激烈斗争。
“我希望……”男孩开口，声音嘶哑，“我希望你去哪里都安全。我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用一种更响亮、更刻意傲慢的语气说，“我爸爸说，霍格沃茨现在不如以前了，招了太多……嗯……麻瓜出身的学生。不过我觉得，既然*布利多是校长，那应该还说得过去。”
又是“我爸爸说”。
哈利注意到这是男孩今天第三次提起他父亲了。
他似乎总是在用“我爸爸说”作为开场白，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常常与那傲慢的语气自相矛盾。
“*布利多教授很了不起吗？”哈利问，“我在书里读到过他。”
“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男孩立刻回答，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而且他……关心学生，所有的学生，即使那些……来自不那么理想的家庭。”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哈利额头，哈利突然意识到，从刚才开始，男孩就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看他额头上那个闪电形的伤疤。
破釜酒吧里的每个人都盯着看，但这个男孩却好像……不敢看。
“你叫什么名字？”哈利突然问。
男孩愣住了。
然后，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掠过他的脸，有痛苦，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沉的、让哈利心跳加速的温柔。
“德拉科。”男孩低声说，“德拉科·马尔福。”
他说出自已名字的方式很奇怪，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宣告，又像是在为自已辩护。
“我叫哈利·波特。”
“我知道。”德拉科·马尔福说，然后迅速补充，“你的伤疤很明显，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今年要入学。”
又来了，那种先说出一句太过亲密的真话，然后立刻用傲慢的解释来掩盖的模式。
摩金夫人终于完成了哈利的测量。“好了，亲爱的，三天后就可以来取了。”
哈利从凳子上跳下来，感觉自已终于能从这奇怪的对话中解脱了。
但当他走向门口时，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更急切一些。
“波特。”
哈利转过身。
金发男孩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反而充满了某种……恳求？
“学校见。”德拉科说，然后顿了顿，加了一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去……问问别人，总会有人帮忙的。”
“谢谢。”哈利说，虽然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在提供帮助。
“我不是在特意告诉你。”德拉科迅速说，脸转向一旁，“只是……新生经常迷路，那会很麻烦。”
“哦。”哈利点点头，“好吧，再见。”
“再见。”德拉科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哈利推门离开了长袍店，踏入对角巷午后的阳光中。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德拉科·马尔福的男孩很奇怪。
他说话傲慢，举止像个被宠坏的小少爷，但眼神里总有一种与那些话语不相符的东西。
当他以为哈利没在看他时，他的表情会放松下来，露出一种疲惫而悲伤的神情，完全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
还有他看哈利的眼神，不是破釜酒吧里人们的那种崇拜或好奇，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认识哈利很久了，像是欠了他什么，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人或别的时间。
哈利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
魔法世界本来就充满了奇怪的事情，一个奇怪的男孩又算得了什么？
他还要去买魔杖，买课本，买所有清单上列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要回到德思礼家，熬过最后几周，就去霍格沃茨，去那个有四个学院，有*布利多教授，有魔法课程的地方。
不知为何，想到霍格沃茨时，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城堡或咒语，而是一双苍白的、灰色的眼睛，以及那句轻声的“学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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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内，德拉科·马尔福仍然站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确信这不是又一个濒死前的幻觉，不是翻倒巷里那个诅咒带来的疯狂梦境。
他重生了。
三十岁的灵魂，挤在十一岁的身体里，站在1991年的夏天，站在这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
就在刚才，他见到了哈利。
活着的，呼**的，十一岁的哈利。
不是记忆中那个疲惫的、伤痕累累的救世主，不是最后大战时浑身是血却仍然站得笔直的战士，不是圣芒戈病床旁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的年轻人。
是哈利。
小小的，瘦弱的，绿眼睛因为困惑而睁得大大的，还在为霍格沃茨和学院感到好奇的哈利。
德拉科感到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感洪流，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重逢的狂喜，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悲伤。上一次他站在这里，说了什么？
“我爸爸说……”
“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得多……”
“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
那些愚蠢的、傲慢的、他父亲灌输给他的话。
那些将哈利推向韦斯莱和格兰杰的话。那些开启了七年对立、战争、痛苦的话。
这一次，他尽力了。
他真的尽力想好好说话。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当他看到那张年轻而鲜活的脸，所有的语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三十年的记忆翻涌而上，尖叫屋里的颤抖，天文塔上的绝望，有求必应屋的火海，还有最后……最后哈利抱着他，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绿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这次……我终于做对了。”
他说过那句话。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而现在，他有了第二次机会。
“马尔福少爷？”摩金夫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还好吗？您脸色很苍白……”
“我很好。”德拉科说，声音比自已预期的要平稳，“只是有点闷热。请快一点，夫人。”
“马上就好，亲爱的。”
德拉科强迫自已深呼吸。
他不能崩溃，不能在这里，不能现在。
他有太多事要做，太多要改变。
哈利会去格兰芬多，那是必然的。
而他，德拉科，会去斯莱特林。
他们仍然会在不同的学院，仍然会面对学院间的对立，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德拉科·马尔福知道未来。
他知道奇洛后脑勺上有什么，知道密室里的蛇怪，知道摄魂怪和小天狼星的真相，知道火焰杯下的陷阱，知道乌姆里奇的**，知道*布利多的计划，知道魂器，知道一切。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哈利需要什么，不是崇拜，不是救世主的名号，而是一个朋友。
一个真正的朋友。
一个不会因为他的名气而接近他，也不会因为他的伤疤而畏惧他的人。
但梅林啊，这太难了。
三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斯莱特林的谨慎，马尔福的骄傲，还有那种根深蒂固的、用傲慢掩饰情感的方式，它们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
所以他说了那些别扭的话，那些半真半假的关心，那些用“我爸爸说”伪装起来的建议。
但哈利注意到了吗？他看到了那些矛盾之处吗？他会不会觉得德拉科只是个奇怪的、傲慢的纯血统男孩？
“好了，亲爱的，都完成了。”摩金夫人说，“三天后来取，或者我们可以寄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列车上就好。”德拉科机械地回答，从凳子上下来。
他的腿有些发软。
十一岁的身体还不习惯承载如此沉重的情感。
走出店铺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街对面，哈利正从奥利凡德魔杖店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长盒子，脸上带着惊奇而喜悦的表情。
海格站在他旁边，巨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阳光。
哈利抬起头，目光穿过街道，再次与德拉科相遇。
这一次，德拉科没有移开视线，他点了点头，一个轻微但认真的动作。
哈利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然后海格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两人转身朝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德拉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
“德拉科？”一个熟悉的、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了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活着的，还没有被战争和监狱摧毁的，依然高傲而完美的父亲。
他手里拿着一叠书，蛇头手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你在看什么？”卢修斯问，顺着儿子刚才的目光看去，但街上只有寻常的巫师。
“没什么，父亲。”德拉科说，用上了他三十年来最擅长的伪装，完美的斯莱特林面具，毫无破绽，“只是在想霍格沃茨的事。”
卢修斯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很好。记住，你代表马尔福家族。斯莱特林期待着你，我也期待着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和正确的朋友。”
正确的朋友。
德拉科的目光再次飘向哈利消失的方向。
“我会的，父亲。”他轻声说，“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一次，他发誓。
他会保护哈利·波特，即使那意味着要与他自已的家族为敌，要与整个斯莱特林的传统对抗，要重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配得上那双绿眼睛里的信任的人。
即使他每一次开口，说出的都是别扭的、傲慢的、马尔福式的话。
即使他可能永远无法好好说出那句：“我从十一岁就开始爱你了。”
但没关系。
他有七年的时间。
七年来纠正错误，七年来阻止悲剧，七年来学习如何好好去爱。
而这一切，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开始。
他会提前到达，他会假装偶遇，他会说：“你看起来迷路了，需要帮忙吗？我不是特意在等你，只是恰好看到。”
哈利会觉得他奇怪，会觉得他傲慢，但也会慢慢发现，那些“碰巧”出现的帮助，那些“多余”的糖果，那些“不小心”留下的笔记，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关怀。
爱意会从每一个细节里漏出来。
就像现在，当德拉科跟着父亲走向翻倒巷的方向时，他的脑海里已经在制定计划：
第一步，确保哈利安全登上霍格沃茨特快。
第二步，在列车上用糖果打开对话。
第三步，分院后开始暗中保护计划。
**步……
“德拉科。”卢修斯突然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睛锐利地看着儿子，“你今天似乎格外安静，对角巷有什么让你困扰的吗？”
德拉科抬起头，看着父亲年轻的脸，那张还没有被阿兹卡班摧残，还没有因失败而扭曲的脸。
“没有，父亲。”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一句他前世从未说过的话，“我只是在想……世界正在改变，也许马尔福家族也该……考虑适应新的时代。”
卢修斯的眉毛挑了起来，蛇头手杖轻轻敲击地面，“有趣的想法，也许霍格沃茨会教给你更多……或者让你明白，有些传统值得坚持。”
“我会自已判断的，父亲。”德拉科说，声音平静但坚定。
卢修斯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你长大了，德拉科。也许这一年你会让我惊讶。”
“我会的。”德拉科看向远方，那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正在等待，一个绿眼睛的男孩正在德思礼家的小阁楼里收拾行李，一场伟大的冒险即将开始。
“我会让所有人都惊讶。”
尤其是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