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将聚焦沈默与刘健的"和解谈话",以及他为三天后"君臣夜话"做的准备工作,同时展现刘瑾这个关键角色的转变。,我现在开始创作第二章。这一章将聚焦沈默与刘健的和解对话,以及他为"君臣夜话"做的准备工作,同时展现刘瑾角色的微妙转变。---:刘大人的请罪与皇帝的瓜子(正文,约3200字)---,已经整整一刻钟了。,三朝元老,先帝顾命大臣,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学生,低着头,任由雪花落在那顶象征一品大员的乌纱帽上。他的身子在颤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早朝上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慷慨陈词,从太祖高皇帝说到先帝孝宗,从宦官之祸说到社稷安危,整整二十分钟,没有一句废话。然后,皇帝说了那句话:
"这位爱卿,你刚才那番话,我奶奶听了都嫌啰嗦,而我奶奶已经去世三十年了。"
刘健当时就晕了过去。
不是被气的——虽然他确实气得胸口发闷——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皇帝的话里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昏庸,不是暴虐,甚至不是幼稚。那是一种……戏谑?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这让他想起了先帝。孝宗皇帝也曾被他的长篇大论搞得头疼,但孝宗最多是温和地打断:"刘师傅,说重点。"而今天的皇帝,用一种近乎市井的方式,把他的二十年宦海经验,变成了一场笑话。
"刘大人,"张苑小跑着出来,手里捧着个手炉,"陛下请您进去,说……说外面冷,冻坏了您,**又要少一个能啰嗦的人。"
刘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羞辱吗?听起来像,但张苑脸上的表情又不像。那太监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同情?
"臣,遵旨。"
刘健站起身,双腿发麻,差点摔倒。他扶住门框,深吸一口气,迈进了豹房。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豹房。
在他的认知里,豹房是淫窟,是****,是皇帝与"八虎"寻欢作乐的地方。他应该看到**的舞姬,闻到熏天的酒气,听到靡靡之音。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书房?
是的,书房。虽然大了点,豪华了点,但确实是书房。四壁都是书架,虽然很多格子还空着。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案,上面堆满了奏折——不是装饰,是真的有人批阅过,朱笔的痕迹还很新鲜。角落里有个炭盆,烧得正旺,上面烤着……花生?
"刘爱卿来了?"一个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坐,坐,别客气。张苑,给刘大人上茶,要热的,再拿点瓜子……对了,瓜子呢?"
"陛下,瓜子还在炒,"张苑小声回答,"御膳房的人说,他们没炒过这玩意儿,正在试……"
"告诉他们,少放盐,多放八角,炒糊了朕扣他们月例。"
刘健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准备好的请罪词——"老臣昏聩,冒犯天颜,请陛下治罪"——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皇帝从屏风后走出来了。
穿着月白色直裰,头发随意地束着,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这打扮,像个富家公子,像个书院学生,唯独不像个皇帝。
"刘大人,坐啊。"沈默——或者说朱厚照——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别跪了,早朝跪了那么久,膝盖不疼吗?"
"臣……"刘健终于找回了声音,"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治什么罪?"沈默坐下,顺手从炭盆里捞出一颗花生,吹了吹,"因为你说朕不该宠信宦官?还是因为你把朕说得像个昏君?"
刘健的冷汗下来了:"臣不敢……"
"你当然敢,"沈默笑了,"你要是不敢,就不是刘健了。先帝在的时候,你就敢指着鼻子骂李广,骂得他*****朕记得,那时候你还不是首辅,只是个礼部侍郎?"
刘健猛地抬头。皇帝记得?皇帝竟然记得这些细节?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小皇帝**两年来,除了斗鸡走狗,什么都没关心过。
"陛下记得?"
"朕记得很多事,"沈默剥开花生壳,"比如,你刘健,**洛阳人,天顺四年进士,在翰林院编修的位子上排了二十八年队,人称刘木头。比如,你当太子师傅的时候,经常给还是太子的朕带洛阳的牡丹饼。比如,你虽然和谢迁、李东阳并称李公谋、刘公断、谢公尤侃侃,但实际**最擅长的不是断案,是和稀泥。"
刘健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震惊。这些细节,有些是隐秘的,有些是调侃的,但全部……准确。
"陛下……"
"朕还知道,"沈默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你今日早朝那番话,是真心的。你是真的担心刘瑾专权,真的担心大明的江山,真的……"他顿了顿,"真的把朕当成了先帝,觉得朕还是个孩子,需要被教育。"
刘健跪了下来,这次是真心的:"老臣万死……"
"起来,"沈默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朕说了,别跪。朕找你来,不是要治你的罪,是要……"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要和你商量个事。"
"商量?"
"对,商量。"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三日后,朕要在豹房举办一场君臣夜话。内阁三位大学士,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六科给事中的代表,都要来。"
"夜话?"
"就是……聊天,"沈默转过身,脸上带着刘健完全看不懂的笑容,"但和普通的聊天不一样。朕要建立一个规矩:在这个场合,人人平等,畅所欲言,言者无罪。而且,必须用朕指定的方式说话。"
"什么方式?"
"吐槽。"
"吐……槽?"
"就是……"沈默想了想,"说真话,但要说得有趣。可以批评朕,可以批评朝政,可以批评任何人,但不能人身攻击,不能造谣,不能……"他做了个手势,"不能像你今天早朝那样,说二十分钟没有一个重点。"
刘健感到一阵眩晕。他活了六十年,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提议。在朝堂上"畅所欲言"?还"言者无罪"?还要"说得有趣"?
"陛下,这……这有违祖制……"
"祖制还说皇帝不能出宫呢,"沈默不以为然,"祖制还说后宫不能干政呢,太祖高皇帝的马皇后干涉的还少吗?刘大人,朕问你,你觉得现在的朝堂,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刘健下意识地回答:"宦官专权,刘瑾……"
"不对,"沈默打断他,"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说真话。或者说,没有人敢说真话。你今日早朝说了二十分钟,其实就一句话:刘瑾该杀。但你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从太祖说到先帝,从赵高说到王振,朕听着都累。"
刘健沉默了。
"朕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沈默的声音变得温和,"因为说真话有风险。先帝是个好人,但也好面子,你指着鼻子骂李广,他表面上赞赏,心里未必舒服。而朕……"他笑了笑,"朕是个怪人。朕不在乎面子,朕在乎的是,问题能不能解决。"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折:"这是今日内阁递上来的,关于江南水灾的赈灾方案。朕看了,典型的官样文章:调粮十万石,拨款五十万两,派钦差大臣巡视。但具体怎么调?粮从哪来?路怎么走?会不会被层层克扣?一个字都没有。"
"这……"
"朕要的是这个,"沈默指着奏折,"朕要有人告诉朕,漕运已经三个月没疏通了,因为河道总督是李广的余党,在消极怠工;朕要有人告诉朕,户部的存银其实不够五十万,因为刘瑾去年借修建皇庄之名挪用了三十万;朕要有人告诉朕,派去的钦差如果是那个只会写骈文的王大人,到了地方只会和知府吟诗作对,一粒米都发不到灾民手里。"
刘健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些……这些都是真的。但他从未在奏折上看到过,因为没人敢写。
"朕知道你们不敢写,"沈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写了就是结党,就是诽谤,就是死罪。所以朕要办这个君臣夜话,要给所有人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说真话、不用担心被报复的机会。"
"陛下如何保证?"刘健忍不住问,"如何保证言者无罪?如何保证刘瑾……不会事后报复?"
沈默笑了。这是刘健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带着一丝狡黠,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因为刘瑾也会参加,"他说,"而且,他是主持人。"
刘健觉得自已又要晕过去了。
---
一个时辰后,刘健离开了豹房。
他的脚步是飘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皇帝最后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刘大人,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个皇帝是不是疯了?在想,这是不是刘瑾设下的圈套?在想,该不该参加这个荒唐的夜话?"
"朕不逼你。三日后,酉时,豹房。来,朕欢迎;不来,朕理解。但朕希望你来,因为……"皇帝顿了顿,"因为朕需要你。需要你这个刘公断,来帮朕断一断,这大明朝,到底病在哪里。"
雪还在下,但刘健感觉不到冷。他的心里有一团火,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希望?
不,太奢侈了。应该是……好奇。他想看看,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皇帝,到底要做什么。
豹房内,沈默看着刘健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陛下,"刘瑾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您真的要让奴婢……主持那个什么夜话?"
"怎么,不愿意?"沈默坐回椅子上,继续剥花生,"嫌掉价?"
"奴婢不敢,"刘瑾跪下,"只是……奴婢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如此抬举刘健那老匹夫?他今日在朝堂上,可是指着鼻子骂奴婢……"
"他骂你什么了?"
"他说……说奴婢是赵高、王振之流,****……"
"那你是不是呢?"
刘瑾的冷汗下来了:"陛下,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朕知道,"沈默摆摆手,"但你也贪,也弄权,也打压异已。刘健没说错,只是说得不够准。你不是赵高,赵高最后杀了秦二世,你没那个胆子。你也不是王振,王振挑起了土木之变,你没那个本事。你只是个……"他想了想,"是个想往上爬的普通人,碰巧有了点权力,就忍不住滥用。"
刘瑾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皇帝的话,像刀子一样,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朕不杀你,"沈默说,"因为杀了你,还有张永,还有谷大用,还有无数个刘瑾。朕要用你,用你的才能,用你的野心,但要把你关在一个笼子里。"
"什么……笼子?"
"喜剧的笼子,"沈默笑了,"三日后,你要在所有人面前,自嘲。要承认你贪财,承认你弄权,承认你是个太监,没根的东西。然后,朕会给你一个新的位置——不是司礼监掌印,那个位置太危险。朕要你当……皇家喜剧学院的院长。"
"喜……剧学院?"
"就是培养说笑话的人的地方,"沈默站起身,走到刘瑾面前,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刘瑾,你知道你为什么让人讨厌吗?不是因为你坏,是因为你无趣。你总是板着脸,总是阴谋诡计,总是把气氛搞得紧张兮兮。但如果你有幽默感,如果你能自嘲,如果你能让别人笑……"
他拍了拍刘瑾的肩膀:"那你就从一个讨厌的太监,变成了一个有趣的人。而有趣的人,人们会原谅他的很多缺点。"
刘瑾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皇帝。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先帝那种温和的疲惫,不是武宗以前那种狂躁的兴奋,而是一种……清醒的疯狂?
"奴婢……奴婢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沈默站起身,"去准备吧。把豹房的那个演武场收拾出来,搭个台子,摆上桌椅,准备茶水点心。还有,去民间找几个说书先生,教教你什么叫捧哏。"
"捧……哏?"
"就是配合主角说话的人。朕是主角,你是配角。朕抛梗,你接梗。朕说刘瑾是个**,你要说陛下圣明,奴婢贪的每一分钱都记着账呢。懂了吗?"
刘瑾似懂非懂地点头。
"去吧。"
刘瑾退下后,沈默坐回椅子上,看着满桌的奏折,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的家。但他在这里,作为朱厚照,作为大明朝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拥有至高无上的孤独。
他想起了自已的师父,那个在地下酒吧讲了二十年脱口秀的老炮儿。
"默子,你知道为什么观众喜欢脱口秀吗?不是因为笑话好笑,是因为他们在笑话里看到了自已。一个好的脱口秀演员,不是高高在上的表演者,是观众的朋友,是他们的代言人。"
"你要让他们觉得,你和他们一样,会犯错,会尴尬,会无能为力。然后,他们会原谅你,会支持你,会爱你。"
沈默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正德**》卷一:皇帝也会说错话
这是他准备在三日后"君臣夜话"上发布的新书序言。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皇帝,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触碰的神,而是一个会说错话、会自嘲、会犯错的……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打破文官集团的包围,才能建立真正属于自已的权力基础,才能……
才能活下去。
沈默看着窗外的雪,突然笑了。
"来吧,"他轻声说,"让这场秀,开始吧。"
---
(第二章完)
---
本章核心内容
- 刘健的转变:从愤怒、困惑到产生好奇和希望,为后续成为**盟友埋下伏笔
- 刘瑾的"收服":沈默不杀而用之,通过赋予"喜剧角色"来限制其权力,体现独特的治国思维
- "君臣夜话"的铺垫:详细解释"吐槽"的概念,建立"言者无罪"的新规则
- 《正德**》的创立:象征皇帝形象的重塑,从神到人
历史细节还原
- 刘健的"刘木头"外号、与先帝的关系、在翰林院排队二十八年的经历,均符合史实
- 豹房作为"处理政务之地"的功能,依据李洵等学者的研究,而非单纯的"淫乐场所"
- 刘瑾的贪婪和权力欲,以及后续被诛杀的命运,为沈默的"笼子策略"提供历史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