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惊蛰
第3章
,洛阳城。,缠绵不绝,将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灰幕之中。城南义庄外,一座临时搭起的白绫灵堂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森。灵幡高挂,纸钱纷飞,香烛之气混着湿冷的泥土味,在空气中弥漫,仿佛真有一场丧事正在上演。,一口漆黑的棺木静静停放,棺盖上贴着一张黄纸,上书“故三皇子景宸之灵位”。,头系麻带,立于灵前,手中捧着一炷香,面容悲戚,眼角似有泪光闪烁。他缓缓将香**香炉,声音低沉而哀婉:“三弟年少有为,奉诏查案,却不幸遭贼人毒手,命丧北境……此乃我大梁之痛,皇室之殇。”,身后一众朝臣纷纷俯首作揖,齐声叹息:“太子仁厚,手足情深,令人动容。”,就在这片哀戚之中,一道黑影悄然立于灵堂对面的酒楼二楼雅间,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冷冷注视着这一切。,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冷峻的下颌。他手中端着一杯冷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眸光如冰,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太子身上。“已死”的三皇子——萧景宸。
“殿下,太子此举,分明是做给朝臣看的。”影七立于他身后,声音低沉,“他一面派影蛾死士截杀您,一面又在此设灵堂,既除政敌,又博仁名,好一招金蝉脱壳。”
萧景宸冷笑,指尖轻弹,一滴茶水自杯中飞出,精准地落在窗棂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以为我死了,便能高枕无忧?这灵堂,不是为我而设,是为他自已铺的登天梯。”
他目光一转,落在灵堂角落——数名身着便服的死士悄然隐匿,手中暗藏机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更有两名谢氏家奴模样的人,正借着整理祭品之机,悄然翻动灵堂内的箱笼。
“他们在找什么?”影七皱眉。
“找我。”萧景宸眸光骤冷,“找我随身携带的密信、玉蛾符,或是任何能证明谢氏罪行的证据。他们怕我死前已将东西送出,所以要彻底**‘遗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刃:“这灵堂,不是悼念,是**令;不是祭奠,是杀局。他们要的,不只是我的命,更是我手中所有的秘密。”
“那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萧景宸缓缓起身,将斗笠拉得更低,“让他们找。等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才是我们反手落子的时机。”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制信鸽哨,轻轻一吹——
“咻”的一声轻鸣,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自屋檐飞出,直入雨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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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灵堂。
哀乐已歇,朝臣散去,只余几名守灵僧人在诵经。两名谢氏家奴借着添香之名,悄然潜入灵堂内室,手中拿着一把特制的铜钥,对准了那口“空棺”。
“打开。”为首的家奴低声道。
棺盖缓缓掀开,内里空无一物,唯有几件染血的衣袍与一块玉佩。
“果然不在。”另一人皱眉,“那枚玉蛾符呢?蛇叟临死前说他已搜出密信,怎会不见?”
“莫非……他临死前已将东西送出?”前一人脸色阴沉,“速报太子,封锁城门,彻查所有北境来客!”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黑影掠过。
“谁?!”两人警觉,抽刀欲斩。
然而,刀未出鞘,两道寒光已至——
“嗤!嗤!”
两声轻响,两枚淬毒银针已没入他们咽喉。两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
萧景宸从窗翻入,目光扫过棺中衣物,冷声道:“他们在找玉蛾符,说明此物比他们想象的更重要。影七,将**藏好,换上他们的衣服。”
“是。”
片刻后,两名“谢氏家奴”大摇大摆走出灵堂,混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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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御史大夫府。
老御史正于书房批阅奏章,忽闻门外轻响。他抬头,只见一名“家奴”悄然入内,反手关门。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
“御史大人,”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冷峻而熟悉的脸,“本王萧景宸,借您书房一用,可好?”
御史大夫瞳孔骤缩,手中狼毫笔“啪”地断裂,墨汁溅满奏章。他猛地起身,颤声道:“三……三殿下?您……您不是……”
“死了?”萧景宸嘴角微扬,眸光如电,“太子与谢氏,巴不得我死。可有些账,还没算清,我怎能轻易入土?”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蛾符,置于案上:“大人可识得此物?”
御史大夫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迅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玉蛾符!谢氏控人的‘生死契’!此物怎会在您手中?”
“从影蛾执事‘蛇叟’身上所得。”萧景宸目光如刀,“符背有金箔,记载盐铁**明细,更关键的是——笔迹,与三年前父皇御批铁骑军案的笔迹,一模一样。”
御史大夫浑身一震,老眼圆睁:“您是说……陛下当年……也被控?”
“未必是控,或许是胁。”萧景宸冷笑,“谢贵妃掌御膳司,玉蛾符可藏于茶点之中。慢性下毒,再以解药要挟,天子亦难逃掌控。”
御史大夫久久无言,终是长叹:“怪不得……怪不得当年铁骑军三十万大军说反就反,说灭就灭。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殿下既已归来,可有翻案之策?”
“有。”萧景宸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正是那张染血的密诏,“玄鳞社与谢氏勾结,**盐铁,资敌谋反。此为铁证。而清流派,正是我翻案的关键。”
御史大夫凝视密诏,忽然道:“老臣可为殿下联络七位御史、三位尚书,皆为铁骨之人。但……殿下需先证明一事。”
“何事?”
“您,是否真是铁骑军统帅之后。”御史大夫沉声道,“玄铁鹰徽,非人人可烙。唯有统帅血脉,方可激活其力。若殿下不能证明,清流派,不敢押上满门性命。”
萧景宸沉默片刻,缓缓挽起右袖。
那枚玄铁鹰徽在烛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他闭目凝神,将一滴指尖血滴落其上。
“嗡——”
鹰徽骤然发烫,竟如活物般微微震动,血珠被迅速吸收,徽记之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形如展翅雄鹰,直冲云霄。
“鹰血认主!”御史大夫震惊起身,扑通跪地,“果然是统帅血脉!老臣……老臣等您三年了!
萧景宸扶起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三年前,铁骑军被诬谋反,三十万忠魂埋骨黄沙。今日,我萧景宸归来,不为夺嫡,不为权位——只为还他们一个清白,还大梁一个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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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御史大夫密室。
七位御史、三位尚书齐聚,皆着便服,神色肃穆。萧景宸立于案前,将密诏、玉蛾符、蛇叟口供一一陈列。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太子勾结谢氏,私养死士,**军资,勾结玄鳞社,意图谋反。而我,是他们唯一的活口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知诸位忠义,但此局凶险,一步踏错,满门皆灭。若有人想退,现在还来得及。”
无人退后。
御史大夫率先拱手:“臣等,愿随殿下,拨乱反正!”
众臣齐跪:“愿随殿下,拨乱反正!
萧景宸望着他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暖意。
“好。那便——从灵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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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灵堂“开棺验尸”之日。
太子亲自主持,百官观礼。
棺盖开启,内中空无一物。
“人呢?”太子脸色骤变。
就在此时,灵堂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嗓音:
“太子兄长,你在找我?”
众人回头,只见一袭玄衣的萧景宸缓步而来,斗笠已摘,面容冷峻,右臂鹰徽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我萧景宸,回来了。”
全场死寂。
太子瞳孔骤缩,手中玉扇“啪”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