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方单的爱情
第3章
,张程去参加一个商业活动。,他站在**板前接受采访,笑容标准,回答滴水不漏。记者问起接下来的比赛,他说“全力以赴”;问起感情生活,他说“暂时空白”。。张程端着一杯香槟,在人群里穿行,脸上的笑已经僵了。“张程!”。他回头,是某支车队的老板,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长得不错,穿着考究。“这是我侄子,你的铁杆粉丝。”老板笑着说。,眼睛亮亮的:“程哥,我特别喜欢你,能合个影吗?”,跟他合影。年轻人没走,继续找话题聊,问他的车、他的训练、他的下一场比赛。张程应付着,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
夏驹墨的微信:
“在忙?”
张程低头回:“酒会。”
“什么时候结束?”
“估计还要两小时。”
那边没再回。张程收起手机,继续应付粉丝。可接下来的一小时,他总是不自觉地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酒会结束已经是十一点。张程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
“喂?”
“结束了吗?”夏驹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刚结束。”张程睁开眼,“你怎么还没睡?”
“在写病历。”那边顿了顿,“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让司机送你到家。到了告诉我。”
张程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心跳有点快。这个人为什么要等他到这么晚?为什么要确认他安全到家?
到公寓楼下,他发了一条微信:“到了。”
几乎是秒回:“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张程握着手机,站在电梯里,看着那个“明天见”发了会儿呆。
第二天下午,他准时出现在诊室。
夏驹墨今天没穿白大褂,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他正在看什么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程脸上,停顿了一秒。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张程在沙发上坐下。
夏驹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茶几上照例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今天的治疗,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夏驹墨拿起一个本子,“关于你的过往经历。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你尽量如实回答。”
张程点头。
“你第一次性经历是什么时候?”
“十九岁。”
“感觉怎么样?”
“还行。”
“有过长期的伴侣吗?”
“没有。”
夏驹墨抬起头,看着他。“一次都没有?”
张程摇头。“工作太忙,稳定不下来。”
夏驹墨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继续问:“最近一次对别人产生好感,是什么时候?”
张程愣住了。
好感?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脸——合作过的模特、活动上认识的女明星、主动贴上来的粉丝。没有一张脸能让他心跳加速。
然后他想起昨晚。
想起那个电话。想起那声“到了告诉我”。想起手机屏幕亮起时,自已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张程?”夏驹墨看着他。
张程回过神,声音有点干:“很久了。”
“多久?”
“不记得了。”
夏驹墨放下本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说谎。”
张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眼睛刚才往右上方看,”夏驹墨说得很轻,“典型的回忆性眼动。你刚才在想一个人。”
诊室里安静极了。
张程看着对面的人,那张脸平静无波,可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审问他,而是在——试探他。
“夏医生,”张程开口,声音比他想象中稳,“这些问题,跟我的病有关吗?”
“有。”夏驹墨说,“性功能障碍很多时候跟情感压抑有关。如果你对某个人有感觉,但一直在压抑——”
“我没有压抑。”张程打断他。
夏驹墨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太意味深长了,看得张程心里发毛。
“好。”夏驹墨重新拿起本子,“那下一个问题——”
手机突然响了。
张程低头一看,脸色微变。是昨晚那个年轻人的微信:
“程哥,我叔给了我两张F1的门票,下周末有兴趣一起去吗?”
夏驹墨的目光落在他手机上。只是一瞥,但他看清了那个头像——一张年轻男人的**。
“有事?”夏驹墨问。
“没有。”张程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茶几上。
夏驹墨没说话,继续问后面的问题。可张程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压变低了。声音还是那么稳,目光还是那么专注,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治疗结束时,夏驹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下周的治疗时间,我需要调整一下。”他说,背对着张程。
“调到哪天?”
“还没定。我确定后通知你。”
张程站起来,看着那个背影。灰色毛衣裹着宽厚的肩背,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拿起外套。
“那我先走了。”
“张程。”
他回头。
夏驹墨转过身,逆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有声音传过来,低沉,克制,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约你出去的人,最好别去。”
张程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夏驹墨慢慢走近,在他面前停下,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那种人不适合你。”
距离太近了。近到张程能看清他眼底的暗涌,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夏医生,”张程的声音有点紧,“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夏驹墨说,“但我是你的医生。”
医生。
这个词被他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张程,又像是在提醒自已。
张程看了他三秒,转身推门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走得很快,一直到电梯门口才停下。他靠着墙,闭上眼,深呼吸。
刚才那个瞬间,夏驹墨靠近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到几乎失控。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期待。
那天晚上,张程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好啊,什么时候——”
然后全部删掉。
他又打了几个字:“不好意思,下周有训练——”
又删掉。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谢谢邀请,暂时不方便。”
发送。
手机很快又亮了。是夏驹墨的短信:
“做得好。”
只有三个字。可张程盯着那三个字,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他回:“你怎么知道?”
夏驹墨:“猜的。”
张程:“猜对了。”
夏驹墨:“所以那个人真的约你了?”
张程:“……你不是猜的吗?”
夏驹墨:“我在猜你的反应。”
张程握着手机,忽然笑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破。
张程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胸口。那里跳得乱七八糟,像刚跑完一场比赛。
他告诉自已,这是病。是一种依赖。是医患关系里常见的移情现象。
可他骗不了自已。
移情不会让他想笑。移情不会让他期待下一次见面。移情不会让他在收到三个字的时候,心脏跳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