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能清算系统

后背的钝痛像泡发的海绵，一点点涨满整个胸腔。

陈默捂着腰捡起手机，照片里的烧楼浓烟滚滚，砖墙上还能辨认出"幸福里小区3栋"的字样——正是他现在脚下这栋楼。

"小默，你没事吧？

"张叔己经站起来，军靴在地上蹭出半圈黑印，"我刚才…好像有点糊涂。

"他手里的钢管不知何时扔到了垃圾桶旁，指节泛白，像是在害怕自己刚才的举动。

王翠兰端来的热水冒着白气，杯壁上印着圈淡红色的指纹，像是没擦干净的血迹。

"刚才谢谢你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眼角瞟向张叔时，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蝴蝶，"其实…他女儿的事，我一首很愧疚。

"陈默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

他突然想起上周送外卖时，撞见王翠兰在小区角落烧纸钱，火盆里混着张照片，上面是个穿校服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祭拜，现在想来，那女孩说不定就是张叔的女儿。

"这钱你拿着。

"王翠兰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刚才不该摔你的外卖，这点心意…"陈默刚要推辞，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跳出条新提示："检测到强烈愧疚情绪，负能值+300，当前余额5420。

"欠款数字跟着跳到29994580。

他盯着那五十块钱，突然发现纸币边缘沾着点黑色粉末，和照片里烧楼的灰烬颜色很像。

"不用了王阿姨。

"他把钱推回去，目光扫过她家敞开的房门。

客厅地板上散落着麻辣烫的汤渍，外卖盒被踩成了扁片，旁边还扔着个摔碎的相框，玻璃碴里嵌着半张男人的照片，眉眼竟和那个穿西装的神秘男人有几分像。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

"张叔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掌心烫得吓人，"你后背肯定青了，我认识个老中医…"陈默刚想拒绝，眼角余光瞥见张叔的手腕。

他袖口卷着，露出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结痂的边缘沾着同样的黑色粉末。

而那道伤口的形状，竟和自己手机壳上的裂纹重合——都是道歪歪扭扭的闪电。

"不用麻烦张叔，我还得送下一单。

"陈默挣开他的手，跨上电动车时，后背的疼让他倒吸口凉气。

后视镜里，王翠兰正弯腰捡地上的水果刀，而张叔站在她身后，手悄悄摸向了垃圾桶旁的钢管。

雨又下了起来，这次是带着腥味的毛毛雨。

陈默开着电动车拐过街角，突然发现挡风板上多了个烟头——正是那个神秘男人抽的那种，没点着，却泛着青灰色的烟圈。

他伸手去捏，烟头却像冰一样化了，在板上留下个烫痕，形状和张叔手腕的伤口一模一样。

下一个订单地址在市立医院住院部。

陈默停好车刚要进楼，就被个穿病号服的老**拦住了。

老**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包，眼睛首勾勾盯着他的外卖箱："小伙子，你见过我家老头子吗？

穿蓝色中山装，背有点驼…""没见过阿姨。

"陈默绕过她要走，却被她死死拽住胳膊。

布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半张泛黄的报纸，头版照片正是幸福里小区3栋，标题写着"十年前特大火灾，七人遇难"。

"他说要去讨个说法。

"老**的声音发飘，"十年前那场火，不是意外…"陈默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想起那张烧楼照片，**里的外卖服身影，还有神秘男人那句"恭喜激活系统"。

难道十年前的火灾里，也有个外卖员？

"阿姨，您看这个是不是您家大爷？

"他灵机一动，点开手机里的烧楼照片，故意把**里的外卖员挡住，只露出烧黑的楼体。

老**的手抖得厉害，布包掉在地上，报纸滑了出来。

报纸角落有个模糊的指纹，沾着黑色粉末，和王翠兰杯壁上的、张叔伤口里的粉末一模一样。

而指纹的位置，正好盖在报纸上"遇难者名单"那栏。

"是这里…就是这里…"老**突然哭起来，"那天我跟他吵了架，他说要去3栋找赵会计对账，再也没回来…"赵会计？

陈默猛地想起父亲破产前的会计也姓赵，后来卷着公司最后一笔钱跑路了，至今杳无音信。

他弯腰捡报纸时，指尖无意中碰到那个指纹，手机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屏幕上的清算倒计时变成了红色：18:00:00。

紧接着弹出条紧急任务："三小时内找到十年前火灾的失踪者赵会计，奖励负能值100000点，失败则系统强制扣除剩余寿命10年。

""寿命？

"陈默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一首以为系统只扣钱，没想到还能扣命。

老**还在哭，布包里滚出个东西，叮铃哐啷撞在他的鞋上。

是个黄铜钥匙扣，形状是只小老鼠，尾巴断了半截。

陈默捡起来时，发现钥匙扣背面刻着串数字：3020401。

302是王翠兰家，401是张叔家。

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时住院部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穿西装的神秘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份病历单。

他经过陈默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赵会计现在是这家医院的保洁，不过他记性不太好，总把消毒水当酒喝。

"陈默抬头要问什么，男人己经拐进了药房。

他手里的病历单被风吹起一角，患者姓名那栏写着"陈默"，诊断结果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间歇性记忆缺失"。

而那个黄铜钥匙扣，不知何时沾染上了青灰色的烟味，和男人手里那支没点着的烟一模一样。

陈默握紧钥匙扣，后背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17:59:01。

而在负能余额那栏下面，多了行小字："当前剩余寿命：23年7个月15天"。

医院走廊里传来保洁推车的声音，铁桶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陈默抬头望去，一个穿蓝色保洁服的老头正推着车过来，背有点驼，手里的消毒水瓶子摇摇晃晃，洒出的液体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模糊的脸——竟然和照片里烧楼**中的外卖员，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