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随风散

我收到一幅**画，画中人物是我的丈夫。

村民指指点点，说我伤风败俗。

我当即质问他这是谁画的，

他无奈承认这是他的自闭症学生小婉的作品：

“你别多心，小婉有自闭症，平时只喜欢画画，我既然是**派来下乡支教的，自然希望她变好。”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教她了。”

我摸摸已经微隆的小腹，忍下了这口气。

直到羊水破了，我让他骑车带我去镇上医院。

路上他却把我扔在麦地，只因小婉画了幅血红色的画，他担心她的心理问题。

我红着眼眶一字一句：

“你今天要是去她家，就等着给我们母子收尸吧！”

他握着车把的手青筋毕露，哑着嗓子让我等路过的村民送我去医院，自己匆匆离开。

我心灰意冷，抱着肚子痛苦哀嚎。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下工的村民路过。

看见我浑身是血的样子，众人吓了一跳。

一听我要生了，他们赶紧找来板车，推着我往镇上医院跑。

有热心肠的大妈忍不住帮温景然说好话：

“星眠啊，你别怪景然。小婉这孩子从小就孤僻，也就景然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这次景然也是关心则乱，等他过来我们帮你说他。”

闻言，我露出一个苦笑。

肚子疼的我说不出话，腿间流出的羊水湿哒哒的贴在裤子上，显得我格外狼狈。

可温景然骑着自行车决绝离开的背影，却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

这不是他第一次丢下我了。

不管是结婚纪念日还是我的生日，只要苏婉一句话，他就能毫不犹豫的离开。

我哭过闹过，可换来的只是他的一句不懂事。

这次，他更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把我扔到麦地，跑去陪苏婉。

过去和温景然共同许下的美好愿景，现在想起只觉讽刺。

终于到了医院。

看见我满身是血的样子，医生赶紧过来检查。

“家属呢？”

“病人现在大出血，我们需要家属确认是否进行手术。”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温景然什么时候过来。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自己颤抖着手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可进了手术室，医生却遗憾的摇头，

“为什么羊水破了不马上过来？拖得时间太长，胎儿已经……”

我眼前猛地一黑。

我怀胎十月的孩子，竟然没了……

现在医学条件并不发达，孩子胎死腹中，只能拿勺子一点点往外刮。

看着已经成型的孩子一点点从下身取出，我崩溃到几近晕厥。

直到手术结束，我被推出手术室。

万念俱灰之际，两个人影闯进我的视线。

只见温景然小心翼翼地捧着苏婉的手，低头轻轻为她吹着气。

“等再上两次药就不疼了。”

他温柔的笑着，一扭头就看见我苍白的脸色。

他下意识松开苏婉的手，这才看到我平坦的小腹，激动的扑过来。

“媳妇，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没注意到医护人员复杂的脸色，往旁边看了两眼，却没看到孩子。

找寻无果后，温景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好像猜到了那个可怕的结果，说出的话带着颤抖，“媳妇，孩子呢？”

我嘲讽的笑笑，刚想告诉他，托他的福，孩子已经死了。

可还没张口，苏婉突然抢走操作台上的手术刀，好奇的拿在手里比划着。

看见这一幕，温景然的脸都吓白了。

他再也顾不上我，忙不迭的把苏婉搂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哄着。

“小婉听话，把刀给我，这个太危险了。”

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

我疲惫的示意他们把我推进病房。

这场闹剧，我真的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