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曲破万法
第1章 祈谷大典的杂音
景和王朝，祈谷大典。
万顷良田环绕着汉白玉垒砌的祭天谷场，风过之处，禾苗低伏，宛如绿色的海洋。
烈日当空，将谷场中央乐官们锦绣官袍上的金线照得熠熠生辉。
数百乐官肃然而立，手持各式乐器，组成了一个庞大的乐队。
高台之上，当朝大司乐·雅，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正庄重地举起手中那柄象征着音律权柄的“律尺”。
刹那间，恢弘的《嘉禾之章》奏响！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旋律响起的瞬间，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同温暖的潮汐，以高台为中心，层层荡漾开去，拂过无边的稻田。
奇迹发生了——禾苗以惊人的速度抽穗、灌*，穗头迅速变得饱满金黄，散发出**的光泽！
“神迹！
天佑景和！”
场外围观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一片，脸上洋溢着敬畏与狂喜，如痴如醉。
在这庞大乐队的后排，师音手持一枚玉磬，机械地跟着节奏敲击。
她身着一袭水青色乐工裙，身姿纤细，在整齐划一的乐官中显得有些不羁。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本该专注于律尺的指挥，此刻却微微游移。
‘又是《嘉禾之章》，’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规整，磅礴，充满力量……但，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乏味。
’她不由得想起昨夜坊市里听到的那首小调，虽然俚俗，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一丝极不协调的震颤，猛地刺入她的耳膜！
师音敲击玉磬的手指瞬间僵住。
在那片温暖、磅礴的金色音流之下，她清晰地“听”见了一缕阴冷、尖锐的杂音！
它像一条透明的毒蛇，狡猾地潜伏在主旋律的缝隙里，***，侵蚀着它所触及的一切。
这杂音所过之处，那催发生机的金色音波仿佛被暗中蛀空，生命力的流转变得凝滞、晦暗。
一阵心悸袭来，师音感到胸口发闷。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杂音的来源和规律，但它滑不留手，在宏大的乐章中若隐若现。
不对，这绝不是意外！
大典终于在无尽的赞美与丰收的祥和中结束。
乐官们有序退场，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师音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领队的资深乐官面前，压低声音：“大人，方才奏乐时，弟子听见……听见什么？”
乐官心情正好，随口问道。
“听见一段杂音，潜伏于《嘉禾之章》之下，阴寒锐利，似乎在……侵蚀谷物的生机！”
乐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为惊愕，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恼怒：“胡说八道！”
他厉声斥责，“师音，你可知构陷雅乐是何等罪过？
《嘉禾之章》乃上古传承，完美无瑕，岂容你妄加揣测？
管好你的分内之事，莫要妖言惑众！”
周围的乐工们投来各异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可是大人，我确实……够了！”
乐官粗暴地打断她，“再敢多言，按律法处置！”
说完，拂袖而去。
师音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无人相信，无人听见。
那致命的杂音，难道只有她能捕捉？
是夜，月明星稀。
师音领着一位气质温润、身着素白医官袍的少年，偷偷来到皇庄边缘的一片试验田旁。
他是沐雨，太医署的学徒，也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挚友。
“音音，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非要半夜来此？”
沐雨低声问道，眉眼间带着担忧。
师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月光下的一片田地死死抓住。
那里，本该与周围一样欣欣向荣的禾苗，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叶片诡异地卷曲、枯萎，仿佛在几个时辰内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与周围金绿交错的丰收景象形成惨烈的对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沐雨倒吸一口凉气。
师音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枯萎的稻禾，闭上双眼。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里残留的“旋律”充满了衰败与死寂，正是白天那阴冷杂音的余波，如此清晰，如此刺耳。
她采集了一缕这绝望的“残响”，铭记于心。
沐雨也俯身，指尖泛起微不**的柔和白光（徵音之力），探查片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音音，这不是寻常病害或干旱……这禾苗的生机根基，像是被某种极其恶意的‘律’给彻底侵蚀、断绝了。”
两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猜测被证实，危机，并非幻觉。
……祭天谷场远处，一座高耸的阁楼飞檐下，阴影完美地吞噬了一个身影。
绝响身着玄色长袍，墨发披散，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上，一双狂放的眼眸将远处田边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师音与乐官的争执，也看到了她此刻的验证。
阴影中，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如同发现稀有珍宝般的笑容。
“有趣的‘杂音’……”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午夜的呢喃，“在这片死气沉沉、毫无新意的宏大乐章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告诉我，小东西，你会选择随波逐流，泯然众人？
还是……会成长为一场风暴，足以将这虚伪的和谐，彻底撕碎？”
我很期待啊。
……返回城中简陋的居所，沐雨的脸上忧色更重：“音音，此事牵涉太大，我们……”师音抬起手，摊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枯萎稻禾的触感。
她抬起头，眼中之前的困惑与委屈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沐雨，这不是意外。”
她声音清晰而冷静，“有人在用音律行恶，而我，能听见。”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帷幕。
“我不能……也绝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必须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透过窗纸，可以看见晃动的火把光影，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一队隶属于音律司、专门负责缉拿“音律异端”的音律卫队士兵，在白天那位领队乐官的指引下，正径首朝着师音这间小小的住所快步走来。
危机，己至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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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顷良田环绕着汉白玉垒砌的祭天谷场，风过之处，禾苗低伏，宛如绿色的海洋。
烈日当空，将谷场中央乐官们锦绣官袍上的金线照得熠熠生辉。
数百乐官肃然而立，手持各式乐器，组成了一个庞大的乐队。
高台之上，当朝大司乐·雅，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正庄重地举起手中那柄象征着音律权柄的“律尺”。
刹那间，恢弘的《嘉禾之章》奏响！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旋律响起的瞬间，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同温暖的潮汐，以高台为中心，层层荡漾开去，拂过无边的稻田。
奇迹发生了——禾苗以惊人的速度抽穗、灌*，穗头迅速变得饱满金黄，散发出**的光泽！
“神迹！
天佑景和！”
场外围观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一片，脸上洋溢着敬畏与狂喜，如痴如醉。
在这庞大乐队的后排，师音手持一枚玉磬，机械地跟着节奏敲击。
她身着一袭水青色乐工裙，身姿纤细，在整齐划一的乐官中显得有些不羁。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本该专注于律尺的指挥，此刻却微微游移。
‘又是《嘉禾之章》，’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规整，磅礴，充满力量……但，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乏味。
’她不由得想起昨夜坊市里听到的那首小调，虽然俚俗，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一丝极不协调的震颤，猛地刺入她的耳膜！
师音敲击玉磬的手指瞬间僵住。
在那片温暖、磅礴的金色音流之下，她清晰地“听”见了一缕阴冷、尖锐的杂音！
它像一条透明的毒蛇，狡猾地潜伏在主旋律的缝隙里，***，侵蚀着它所触及的一切。
这杂音所过之处，那催发生机的金色音波仿佛被暗中蛀空，生命力的流转变得凝滞、晦暗。
一阵心悸袭来，师音感到胸口发闷。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杂音的来源和规律，但它滑不留手，在宏大的乐章中若隐若现。
不对，这绝不是意外！
大典终于在无尽的赞美与丰收的祥和中结束。
乐官们有序退场，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与有荣焉的激动。
**，师音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领队的资深乐官面前，压低声音：“大人，方才奏乐时，弟子听见……听见什么？”
乐官心情正好，随口问道。
“听见一段杂音，潜伏于《嘉禾之章》之下，阴寒锐利，似乎在……侵蚀谷物的生机！”
乐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为惊愕，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恼怒：“胡说八道！”
他厉声斥责，“师音，你可知构陷雅乐是何等罪过？
《嘉禾之章》乃上古传承，完美无瑕，岂容你妄加揣测？
管好你的分内之事，莫要妖言惑众！”
周围的乐工们投来各异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可是大人，我确实……够了！”
乐官粗暴地打断她，“再敢多言，按律法处置！”
说完，拂袖而去。
师音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无人相信，无人听见。
那致命的杂音，难道只有她能捕捉？
是夜，月明星稀。
师音领着一位气质温润、身着素白医官袍的少年，偷偷来到皇庄边缘的一片试验田旁。
他是沐雨，太医署的学徒，也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挚友。
“音音，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非要半夜来此？”
沐雨低声问道，眉眼间带着担忧。
师音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月光下的一片田地死死抓住。
那里，本该与周围一样欣欣向荣的禾苗，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叶片诡异地卷曲、枯萎，仿佛在几个时辰内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与周围金绿交错的丰收景象形成惨烈的对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沐雨倒吸一口凉气。
师音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枯萎的稻禾，闭上双眼。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里残留的“旋律”充满了衰败与死寂，正是白天那阴冷杂音的余波，如此清晰，如此刺耳。
她采集了一缕这绝望的“残响”，铭记于心。
沐雨也俯身，指尖泛起微不**的柔和白光（徵音之力），探查片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音音，这不是寻常病害或干旱……这禾苗的生机根基，像是被某种极其恶意的‘律’给彻底侵蚀、断绝了。”
两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猜测被证实，危机，并非幻觉。
……祭天谷场远处，一座高耸的阁楼飞檐下，阴影完美地吞噬了一个身影。
绝响身着玄色长袍，墨发披散，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上，一双狂放的眼眸将远处田边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师音与乐官的争执，也看到了她此刻的验证。
阴影中，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如同发现稀有珍宝般的笑容。
“有趣的‘杂音’……”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午夜的呢喃，“在这片死气沉沉、毫无新意的宏大乐章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告诉我，小东西，你会选择随波逐流，泯然众人？
还是……会成长为一场风暴，足以将这虚伪的和谐，彻底撕碎？”
我很期待啊。
……返回城中简陋的居所，沐雨的脸上忧色更重：“音音，此事牵涉太大，我们……”师音抬起手，摊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枯萎稻禾的触感。
她抬起头，眼中之前的困惑与委屈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沐雨，这不是意外。”
她声音清晰而冷静，“有人在用音律行恶，而我，能听见。”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帷幕。
“我不能……也绝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必须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透过窗纸，可以看见晃动的火把光影，以及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一队隶属于音律司、专门负责缉拿“音律异端”的音律卫队士兵，在白天那位领队乐官的指引下，正径首朝着师音这间小小的住所快步走来。
危机，己至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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