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CBD开妖怪心理诊所

第1章 碎月巷77号

我在CBD开妖怪心理诊所 码字还债中 2026-02-27 18:47:02 都市小说
我叫陆不二,三天前刚拿到心理咨询师资格证,今天就被我爷爷一通电话发配到了这个——我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勉强能称之为“房子”的地方。

门牌在风里吱呀作响:”碎月巷77号“。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漆都快掉光了,我眯着眼才认出来:”非人心理咨询“。

巷子窄得对面阳台晾的**能甩到我脸上,空气里麻辣烫和尿骚味五五开。

隔壁是“老王殡葬寿衣”,对面是“阿强专业开锁通下水道”,我的“诊所”夹在中间,像某种行为艺术。

手机震了,爷爷的消息:”到了?

钥匙在门框上。

“我踮脚,摸下一把铜钥匙,锈得能送去考古。”

爷爷,你确定是这儿?

这地方看着不像能咨询,像能超度。

“”废什么话,进去。

有病人约了九点。

“我看表,八点五十八。

推门,灰尘像受了惊吓,在晨光里群魔乱舞。

一楼的陈设简单得感人:一张瘸腿桌子,两把吱呀响的椅子,一个文件柜,柜门敞着,里面塞满了发黄的病历本。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签发日期是三十年前。

还有张褪色的奖状:”陆氏心理咨询,群众信得过单位“。

我信不过。

楼梯在角落,我爬上二楼。

卧室、厨房、卫生间,基本的生活空间,灰尘稍微薄点,看来爷爷偶尔还来住。

书架上塞满了心理学著作,从弗洛伊德到现代C**,还有不少线装古籍,书名诡异:《妖性本心》、《精怪情绪图谱》、《如何处理怨灵的分离焦虑》。

我抽出一本,翻了两页,里面用毛笔小楷写着:“若遇画皮妖自恋发作,可令其照镜,问‘此皮囊之下,汝为谁?

’”我把书塞回去,觉得我需要先给自己做个心理评估。

九点整,楼下门铃没响。

但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迟疑。

我趴在二楼栏杆往下看。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窈窕。

但吸引我视线的不是她,是她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巨大的尾巴,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只是此刻,那九条尾巴正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纠缠在一起,打了个极其复杂、堪称艺术品的……死结。

她试图转身关门,但尾巴太蓬,卡住了。

她拽了一下,没拽动,反而扯到了打结处,疼得“嘶”了一声。

“需要帮忙吗?”

我走下楼梯。

她猛地回头,脸很漂亮,是那种带点古典韵味的漂亮,但眼睛红肿,睫毛膏有点花。

“您、您是陆医生?”

“陆不二。”

我点头,走到门边,帮她把那团尾巴塞进来,关上门。

“预约的涂山悠悠女士?”

“是、是我。”

她抱着自己的尾巴,试图让它们看起来小一点,但显然是徒劳。

尾巴们有自己的想法,其中一条甚至翘起来,尾尖弯成问号,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它……它们不太听话。”

她快哭了。

“看出来了。”

我指了指椅子,“坐。

要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

她小心地坐下,但尾巴太多,一把椅子根本盛不下,好几条拖到地上。

她更尴尬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唯一像样的东西——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涂山悠悠。

种族?”

“九尾狐。”

她声音很小。

“年龄?”

“三百八十七。”

她顿了顿,“换算**类的话,二十六。”

“职业?”

“灵境科技……运营经理。”

她补充,“灵境科技,在***,做虚拟现实的那个。”

我知道,那栋楼是城市地标,玻璃幕墙亮得能闪瞎眼。

从那里到碎月巷,差不多是从天堂到贫民窟的距离。

“说说情况。”

我放下笔,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话很碎,带着哭腔,但逻辑还在。

主要是工作压力,季度汇报,PPT被领导批“缺乏狐族的魅惑力”,同事间的竞争,永远完不成的KPI,还有对原型的困惑——在青丘,尾巴是力量的象征,在这里,却是需要藏起来的麻烦。

“……最严重的就是尾巴。”

她抽泣了一下,“以前在青丘,只有特别紧张的时候才会打结。

可现在,它们几乎每天都要缠在一起。

我早上要花一个小时梳开,但一到公司,开会,见客户,写报告……它们就又自己缠上了。”

她转过身子,给我看那个巨大的“尾巴结”。

“昨晚,我自己解不开了。

用剪刀剪掉了一点毛,才挣脱出来。”

她摸着尾巴,那里有一小块秃了,看着挺可怜。

“你的领导,知道你的原型吗?”

“知道。

公司里非人员工不少,人力资源部有专门的非人事务办公室。”

她苦笑,“但知道归知道,要求不会变。

王总说,正因为我是九尾狐,才更应该在工作中展现出‘种族优势’。”

“比如?”

“比如用幻术让数据呈现更漂亮,用一点暗示让客户更容易点头,汇报时‘不经意间’流露一点魅力……”她越说声音越低,“可我不想那样。

我觉得,专业应该是数据本身扎实,方案本身有效,而不是靠这些……旁门左道。”

“这不是旁门左道。”

我说。

她抬头看我。

“这是性骚扰。”

我平静地说,“如果你领导让一个人类女员工用‘女性魅力’去谈业务,他己经被举报了。

换了个种族,怎么就觉得天经地义了?”

她愣住了,尾巴也停止了不安的扭动。

“我……我没这么想过。”

“现在可以开始想。”

我转着笔,“不过,我们先解决更实际的问题——你的尾巴。”

我起身,走到她身后。

尾巴毛很软,带着温度和淡淡的、类似栀子花的香气。

那个结打得确实有水平,层层叠叠,还掺进了几缕她的长发。

“介意我碰吗?”

“您、您碰吧。”

她耳朵尖有点红。

我开始尝试解结。

动作很慢,顺着毛发的走向,一点点把纠缠的地方分开。

这不是什么高深技术,就是需要耐心。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巷子外偶尔传来的、小贩的叫卖。

“陆医生,”她忽然轻声问,“您不怕我吗?”

“怕你什么?”

“我是妖怪。”

她说,“很多人,即使知道现在有公约,**和平共处,但真的见到原型,或者知道身份,还是会……不一样。”

“你是我的病人。”

我解开了一个小结,“病人就是病人。

在我这儿,只有一种分类:需要帮助的,和暂时不需要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您和您爷爷很像。”

她说。

“你认识我爷爷?”

“嗯。

十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第一份工作被人类同事排挤,也是尾巴打结,找到这里。”

她声音里带了点怀念,“陆老先生……他什么都没问,就帮我解开了。

然后告诉我,如果这里不欢迎我的尾巴,那就换个欢迎它的地方。”

“你换了吗?”

“换了。

从那个传统行业,换到了灵境科技。

那里非人员工多,我以为会好。”

她叹气,“可好像……问题只是换了个样子。”

“问题总会换样子。”

我拆开了最大的一个纠缠点,“长大就是学会和不同样子的问题共存。”

九条尾巴,我解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最后一条尾巴恢复自由时,它们不约而同地舒展开,轻轻摆动,像九朵巨大的、柔软的蒲公英。

涂山悠悠站起来,转过身,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像是要笑。

“谢、谢谢您。

感觉……轻松多了。”

“别高兴太早。”

我坐回椅子,拿起笔记本,“结是开了,病因还没治。

你领导那边,打算怎么办?”

她眼神黯淡下来。

“我不知道。

明天就是季度汇报,我……PPT带了吗?”

“带了。”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

“打开,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PPT做得非常专业,数据详实,图表清晰,逻辑严密。

放在任何一个商学院都能当范文。

“确实不够魅惑。”

我点头。

她肩膀垮了下去。

“但问题不在于不够魅惑,”我指着屏幕,“而在于你试图在一份不需要魅惑的东西里,寻找魅惑。”

她困惑地看着我。

“这份PPT,需要的不是妲己,是张良。”

我说,“运筹帷幄,冷静分析。

你的领导搞错了需求,而你,在试图满足一个错误的需求。”

“可如果我不满足……谁说你一定要满足他?”

我打断她,“你可以教育他。”

“啊?”

“明天的汇报,照常讲。

但开场,加两句话。”

我看着她,“第一句:‘王总,这份报告没有使用任何幻术或种族能力修饰,因为我认为,真实的数据是对公司最大的负责。

’”涂山悠悠眨眨眼。

“第二句,等他对‘魅惑’提出要求时,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的种族天赋,让我能看穿虚妄,首抵本质。

而这份报告的本质,就是我们现在最需要面对的真相。

’”她嘴巴微微张开。

“记住,说的时候,尾巴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我指了指她身后,“让它们自然摆动。

不用刻意控制。

如果它们想竖起来,就让它们竖着。

想盘在身边,就让它们盘着。”

“这……这能行吗?”

“不知道。”

我诚实地说,“但比你试图把自己拧成一股不符合本性的绳子,成功率更高。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换个工作。

而最好的结果——”我顿了顿,“你能教会你的领导,也教你自己,什么是真正的专业。”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尾巴却缓缓地、优雅地舒展开,尾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气,像是在思考。

许久,她合上电脑。

“我明白了。”

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谢谢您,陆医生。

诊金……第一次,免费。”

我摆摆手,“如果有效,下次带着成功案例来。

如果无效,带着离职报告来,我帮你做职业规划。”

她终于笑了,很浅,但真实。

走到门口,她回头:“陆医生,您这里……还接别的病例吗?

我有些朋友,也……不太好。”

“接。”

我说,“只要他们还愿意推开这扇门。”

她点点头,离开了。

这次,尾巴轻盈地跟在她身后,没再卡门。

我走到窗边,看着她走出巷子。

晨光正好,给她和她的九条尾巴镀了层金边。

巷口停着一辆很贵的车,司机下来给她开门。

她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诊所的窗户。

我拉上了褪色的窗帘。

坐回瘸腿椅子,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患者:涂山悠悠(九尾狐)“”主诉:职场身份认同焦虑,引发躯体化症状(尾巴打结)“”诊断:外界不合理期待与自我认知冲突导致的应激反应“”干预:认知重构(分离“他人要求”与“专业本质”);行为实验(以真实自我应对职场情境)“”预后:待观察“写完,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霉斑。

心理咨询师的第一个独立案例,客户是九尾狐,病灶是尾巴打结,疗法是教她怼领导。

我这职业生涯,开场就是地狱难度。

肚子叫了。

我起身,想去巷口看看有没有早点摊。

刚拉开门,一个高大的阴影堵住了所有光线。

我抬头。

看见的是一个宽阔的、肌肉扎实的胸膛,穿着紧身黑色T恤。

视线往上,没有头。

两根粗壮的脖筋在原本该是下巴的位置截断,上面空空如也。

但胸膛正中,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眨巴着,看着我。

肚脐眼的位置,一张嘴开合:“是陆医生吗?”

声音浑厚,带着点胸腔共鸣。

“我预约了,九点半。”

“关于我的愤怒管理问题。”

他举起手里的预约单,上面写着名字:刑天!

碎月巷77号,非人心理咨询,第一天,营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