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光的瞬间八月末的阳光依旧炽热,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融化在这无尽的暑气里。
校园里的水泥路被晒得滚烫,我拖着沉重的脚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嗞嗞”声,提前一天来学校报到,为即将开始的高三分班做准备。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坐在阴凉处,抬眼瞟了瞟我,见惯不怪地挥挥手,示意我进去。
我低下头,匆匆走过,心脏却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对于新班级、新同学的未知,像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我这个内向得近乎怯懦的人。
走进教学楼,阴凉扑面而来,混合着陈旧书本与消毒水的气味,熟悉又陌生。
公告栏前围了几圈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自己的名字。
五班,看着那个班级号,我默默记在心里,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书包带,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新书堆在教室后排,一摞摞整齐摆放着,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各自忙碌着,偶尔的交谈声也像被这寂静的空气稀释,变得轻不可闻。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轻手轻脚地走向放书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抹亮色闯进我的视线。
她站在窗边,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宛如梦幻。
她正和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藏着星辰大海,笑意在脸上漾开,驱散了我心中大半的紧张与不安。
那一刻,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所有的喧嚣、纷扰都褪去,只剩下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间。
我慌乱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抱起属于自己的书,厚重的书本在怀里有些摇摇欲坠,我却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引起别人注意。
好不容易回到座位,我把书放下,装作整理的样子,眼角余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她。
她的笑声,清脆得如同银铃,时不时传入我的耳中,每一声都像是在我心湖上投下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同学们陆续到齐,班主任是个眼神犀利,自带霸王色霸气的中年女人,就叫她春凤。
她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一些新学期的注意事项,我却听得心不在焉。
那时候有一个好笑的事情,她刚说了开学报道要穿校服,这时候班级门口突然进来了一个没有穿校服的男生,春凤用犀利的眼神盯着他,这个男生叫牛子(他是我未来最好的朋友兼情敌),牛子开始原地发怵,被春风一顿讥讽之后,回到了座位,我们每个人都己经开怀大笑。
下课铃响,教室里热闹起来,大家开始互相打招呼、聊天,我坐在座位上,手指**桌面的一角,看着周围逐渐熟络的同学们,心中满是窘迫。
犹豫再三,我还是站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间,逃离这让我局促的氛围。
路过她的座位时,我脚步一顿,她正低头翻着新书,阳光洒在书页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我屏住呼吸,几乎是贴着桌椅边缘走过,生怕惊扰了她。
就在我快要成功“突围”时,不小心碰到了她桌角的水杯,“哐当”一声,水杯摇晃了几下,好在没有倒下,水却溅了出来,洇湿了一小片桌面。
我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
慌乱地抬头,正对上她惊讶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嗔怒,只有一丝疑惑。
我感觉脸上的热度一路飙升,烧得耳根通红,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伸手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桌面,轻声说:“没关系啦,是我放得太靠边了。”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流淌在我耳边,让我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松。
我傻傻地点点头,不敢再多停留,落荒而逃般奔向洗手间。
靠在洗手间的墙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慌乱,狼狈得可笑。
我拧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刷着手背,试图让滚烫的脸颊降温,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她的笑容、她的声音,那一瞬间,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这高三的开篇,或许因为她,会变得不一样了……回到教室,同学们己经开始自发地分组搬书回宿舍,我站在角落,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办,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竟是她。
她站在教室中央,周围几个同学正围着她,而她的目光首首地看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有些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见她点头,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走过去。
“我们还差一个人,一起搬书吧!”
她笑着对我说,眼神里透着真诚与热情。
我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知道该放哪儿。
旁边的牛子塞给我一摞书,笑着打趣:“兄弟,抱紧咯,这可都是知识的重量。”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抱着书,跟在他们身后走出教室。
一路上,我都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末尾,听着他们有说有笑,偶尔插上一两句嘴,声音也小得可怜。
她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像是怕我掉队,每一次目光交汇,我都迅速低下头,心跳如雷。
到了宿舍楼下,大家把书放下,各自道别。
她走到我面前,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今天谢谢你啦,以后就是同学了,多多关照哦!”
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应道:“你……你也是,谢……谢谢。”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我在原地站了好久,首到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才回过神,抱着书走上楼。
这一晚,我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海中全是白天的画面。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像幻灯片一样不断放映。
我知道,在这紧张压抑的高三开端,她宛如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沉闷的世界。
未来的日子里,学业的压力会如山般沉重,可只要想到她,想到那初见时的心动,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让我有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哪怕只是默默地,守望着这份青涩的喜欢…… 不知何时,我沉沉睡去,梦里,依旧是那洒满阳光的教室,和站在窗边浅笑嫣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