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卷 风雪流放路林薇赤足踩在冰冷的泥泞里。小说《寒刃旧香》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桃花无诺”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薇阿烬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第一卷:风雪流放路第一章 休书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唯有窗外风声呜咽,刮过院中那株老海棠光秃秃的枝桠,像是在暗夜里低低诉说着不详。林薇坐在梳妆台前,菱花铜镜里映出一张洗净铅华的脸。眉眼清丽,鼻梁挺秀,唇瓣自带一抹浅绯,是足以匹配太子妃尊位的容颜。明日,她就要戴上那顶悬在一旁的赤金点翠凤冠,披上绣着百子千孙的繁复嫁衣,踏入东宫,成为那个男人的正妃。可此刻,她心头却无端萦绕着一丝寒意,指尖冰凉。许是连日...
昨夜的小雨将官道泡得松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带着冰碴的泥水立刻包裹住脚踝,刺骨的寒意像无数细针,顺着腿骨往上爬。
脚底早己被粗糙的路面磨破,**辣地疼,与那寒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尖锐的、无休无止的折磨。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垂死的虫,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缓慢蠕动。
前后都是麻木或哭泣的面孔,曾经绫罗绸缎包裹的夫人们,此刻鬓发散乱,衣衫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孩童的啼哭声时断时续,很快又被大人的呜咽或官差的呵斥压下去。
押解的官差共有八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班头,姓王,腰间挎着刀,手里拎着一条浸过水的皮鞭,时不时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吓得队伍一阵瑟缩。
“快点儿!
磨磨蹭蹭的,当老子陪你们游山玩水呢?”
王班头吐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队伍里的女眷,尤其在几个年轻貌美的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邪。
林薇微微垂着头,将大半张脸掩在斗篷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件玄色斗篷此刻沾满了泥点,却依旧是她唯一的屏障。
她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道沉默而稳定的气息始终跟随着。
阿烬像一道影子,混在男丁的队伍末尾,并不起眼,但她知道他在。
晌午时分,队伍在一片稀疏的林子边被勒令停下歇息。
没有食物,只有官差从附近一条浑浊的小河里打来的几皮囊冷水,像施舍般扔给众人。
林薇靠着一棵枯树坐下,尽量蜷缩起身体保存体温。
脚上的伤口被泥水泡得发白,边缘红肿,钻心地*痛。
她悄悄撩起裙摆一角,想看看伤势,却听到旁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是她二房的一个堂妹,才十三岁,名叫林萱,平日里最是娇气。
此刻她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娘……我的脚好痛……我走不动了……”她母亲,二房的婶婶李氏,自己也脸色苍白,却只能搂住女儿,低声安慰,声音里满是绝望。
林薇沉默地看着,从斗篷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那是阿烬昨夜塞给她的,一块拇指大小的、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饼。
她掰下一小半,剩下的仔细包好藏回去。
然后,她挪到林萱身边,将那半块饼子塞进她手里。
林萱愣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别哭,”林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省着点力气,吃点东西。”
李氏感激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林薇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快吃。
她自己则拿起官差发下来的皮囊,小心地抿了一口冷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渴。
她目光扫过周围。
曾经养尊处优的亲眷们,此刻都狼狈不堪。
有人目光呆滞,有人低声咒骂着太子和**,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魂儿己经丢在了那座繁华的京城。
她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三千里的流放路,能活着走到的人,十不存一。
歇了不到一刻钟,王班头便不耐烦地起身,鞭子一挥:“起来!
都起来!
继续走!”
队伍再次艰难地移动起来。
下午的路更加难走。
官道变得崎岖,碎石遍布。
林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破损的脚底踩在尖锐的石子上,还是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身形微晃。
每一次,当她快要失去平衡,或者即将踩到什么危险的东西时,手腕上的绳索总会传来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或拉,或引,稳稳地扶住她,引导她避开。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阿烬。
他总能在那毫厘之间,精准地做出反应,如同背后长着眼睛。
有一次,她实在疲惫,脚下虚浮,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那股力道再次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稳有力,几乎是将她半提着,稳住了身形。
她下意识地侧头,余光瞥见他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些,依旧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弧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谢。”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
阿烬没有回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但他握着绳索另一端的手,指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更冽。
官差们骂骂咧咧地寻找着今晚的宿营地。
最终,他们在一片背风的山崖下停了下来。
“就这儿了!
都给老子安分待着!
谁敢乱跑,格杀勿论!”
王班头吼道,随即和另外几个官差走到不远处,拿出自带的干粮和酒囊,围坐在一起,很快传来了嬉笑和划拳声。
流放的人们则挤在山崖下,互相依偎着取暖。
没有帐篷,没有被褥,只有冰冷的地面和呼啸的寒风。
林薇找了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坐下,将斗篷紧紧裹住身体,寒意依旧无孔不入。
脚上的疼痛己经变得麻木,但饥饿感开始清晰地灼烧着胃部。
她看到不远处,王班头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又在几个年轻女眷身上打转,最后,竟然落在了她堂妹林萱身上。
林萱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在这荒郊野岭,律法和道德对这些人早己失去约束。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官差那边的阴影里。
是阿烬。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凑到了那几个官差附近,似乎在低头整理自己脚上的镣铐。
王班头正喝得高兴,也没在意。
忽然,他“咦”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绣着鸳鸯的锦囊,脸上露出*笑:“嘿,这是哪个小娘子掉的?
模样还挺俊……”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官差皱了皱眉,低声道:“头儿,林家这案子……上面还没定论,听说太子那边……咱们还是别节外生枝为好。”
王班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看了看那锦囊,又看了看远处惊恐的女眷们,啐了一口,似乎有些扫兴,但还是把锦囊揣回了怀里,没再继续找茬。
阴影里,阿烬默默退回了原处,仿佛从未离开过。
林薇远远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一些。
她看向阿烬的方向,他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块融入夜色的岩石。
夜色渐深,星子寒凉。
周围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和疲惫的鼾声。
林薇靠在冰冷的崖壁上,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冰冷的星空。
家族的倾覆,未婚夫的绝情,前路的艰险……所有情绪在冰冷的夜色中沉淀下来,最终凝成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冰冷的、名为“活下去”的信念。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得僵麻的手指,触碰到斗篷内侧那剩下的小半块硬饼。
路还很长。
她必须活下去。
寒风卷过山崖,发出如同鬼魅呜咽般的声响。
在这片绝望的黑暗里,一点微弱的、属于生存的星火,在她眼底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