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她,另有图谋

第2章

二房她,另有图谋 吴卿卿 2026-02-26 16:35:20 古代言情
次日清晨,将军府的晨光被青砖黛瓦筛成碎金,各院的动静却比往日更沉了几分。

库房婆子捧着布料与新茶分头去了西跨院和林姨娘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消一个时辰,便传遍了后院。

西跨院的暖阁里,柳玉茹捏着那罐江南新茶,指节泛白。

茶罐是上等的青瓷,茶芽饱满鲜嫩,确是江南贡品,可落在她眼里,却比最烈的酒更刺人。

“谢她的桂花酿?”

柳玉茹冷笑一声,将茶罐狠狠掼在桌上,青瓷与紫檀木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个甄时卿,倒是半点不绕弯子,这是明着敲打我!”

贴身丫鬟翠儿连忙上前扶住茶罐,低声劝道:“主子息怒,主母这般做,说不定只是疑心,未必有实据。

再说,昨日那事是林姨**人动的手,真要追究,也轮不到主子出头。”

“疑心便够了!”

柳玉茹起身踱了两步,艳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眼底却满是戾气,“甄时卿何等通透,既然点出了桂花酿,便是瞧出了是我授意。

她不拆穿,无非是想看看我下一步要做什么,也想借着林姨娘那根软骨头,牵出更多动静。”

她顿了顿,忽然勾起唇角,眼底闪过算计,“可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未免太自负了。”

翠儿会意,俯身道:“主子是想……再推林姨娘一把?”

“推?”

柳玉茹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林姨娘那等卑贱出身,不过是我手里的棋子,有用便留着,无用便弃了。

你去给林姨娘送句话,就说我给她备了些上好的胭脂,让她得空来我院里坐坐。

再者,告诉她,甄时卿既赏了布料,便是还记着她的‘心意’,她若识相,便该再递个台阶,也好让咱们的事,更顺些。”

翠儿领命而去,柳玉茹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海棠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金钏。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试探,而是掌家权实打实的转移,甄时卿的敲打,反倒让她更坚定了心思——这将军府的后院,总得换个做主的人。

另一边,林姨**小院里,捧着新布料的婆子刚走,林姨娘便将那些绫罗绸缎扔在了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春桃额角的伤还敷着药,见此情景,小声道:“姨娘,主母这是……既赏又警告?”

“警告?

她是早把我看透了!”

林姨娘咬着唇,眼底满是不甘与慌乱,“昨日我原是想借着摔汤,探探将军和主母的态度,若主母动怒罚我,我便顺势倒向柳玉茹,若她宽厚,我便再观望几日。

可我万万没料到,她竟一眼就瞧出了桂花酿的端倪,还特意送布料来提醒我!”

她原是甄时卿的陪嫁丫鬟,最清楚主母的手段,当年甄时卿初掌家时,处置了几个欺主的老仆,手段温和却狠绝,至今府里的下人还心有余悸。

昨日甄时卿那句“一步错,步步错”,此刻还在她耳边回响,让她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正慌乱间,柳玉茹的丫鬟翠儿便到了,递上胭脂,又传了柳玉茹的话。

林姨娘捏着那盒精致的胭脂,指尖微微颤抖,一时竟没了主意。

倒向柳玉茹,便是与主母为敌,她未必有那个底气;可若是不听柳玉茹的,柳玉茹转头便可能把昨日的事捅出去,到时候她便是腹背受敌。

“回去告诉柳姨娘,我稍后便过去。”

林姨娘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松了口。

她没得选,在这后院里,没有靠山,便只能任人宰割,哪怕柳玉茹只是把她当棋子,她也只能先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翠儿走后,春桃急道:“姨娘,您真要去见柳姨娘?

主母那边……主母那边我自然会应付。”

林姨娘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甄时卿虽看透了我,却没有证据,只要我行事谨慎,她便不能奈我何。

柳玉茹有尚书府撑腰,跟着她,未必不能挣出一条路来。”

只是这话,连她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而此刻的正院净尘轩,甄时卿正陪着两岁的侯瑾瑜和襁褓中的侯瑾瑶玩耍。

侯瑾瑜穿着小小的锦袍,手里攥着一块玉佩,*声*气地对甄时卿说:“母亲,方才林姨娘院里的丫鬟,去西跨院了。”

甄时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瑜儿看得真仔细。”

这孩子虽小,却极擅观察,府里的动静,往往能比下人更快察觉,倒颇有几分侯季宸的沉稳。

锦书端着燕窝进来,闻言低声道:“夫人,果然如您所料,林姨娘还是去找柳姨娘了。

要不要属下派人跟着,听听她们说些什么?”

“不必。”

甄时卿接过燕窝,轻轻舀了一勺,吹凉后喂给侯瑾瑶,语气平淡,“她们要说的话,无非是互相算计,互相利用,听不听都一样。

倒是苏曼娘那边,可有动静?”

“侧院今日格外安静,苏姨娘一早就起来弹琵琶,调子平平,没什么异常。

只是她院里的小丫鬟,方才去厨房取点心时,特意绕去了抄手游廊,似乎看了看昨日摔汤的地方。”

锦书如实回禀。

“哦?”

甄时卿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倒是个有心的。

她既看见了柳玉茹的丫鬟动手,却始终不动声色,既不**,也不告密,这份定力,倒是难得。”

苏曼娘就像后院里的一株兰草,看似与世无争,却总能在暗处窥见全貌,这样的人,比柳玉茹更难捉摸。

“夫人,要不要我去探探苏姨**底?”

锦书问道。

“不必急。”

甄时卿摇头,“她若真想安分守己,便不会深夜记那些刻痕;她若想搅进来,迟早会露出马脚。

咱们只需静观其变,让她先藏着便是。”

说话间,侯季宸从前院回来了,一身戎装未卸,身上的铁腥味比往日更重,显然是刚从军营*练回来。

侯瑾瑜一见他,立刻挣开甄时卿的手,扑到侯季宸脚边:“父亲!”

侯季宸俯身将儿子抱起,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又看向甄时卿,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玉簪上,沉声道:“昨日的事,处理得好。”

他虽未插手,却对后院的动静了如指掌,甄时卿的敲打与试探,既没失主母的体面,又给了对方警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甄时卿起身行礼,浅笑道:“不过是后院琐事,劳将军挂心了。”

侯季宸抬手扶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低声道:“若觉得累,便告诉我,我让母亲帮你分担些。”

老夫人虽不常过问后院事,却最是看重甄时卿这个嫡儿媳,有老夫人出面,柳玉茹便不敢太过放肆。

“多谢将军。”

甄时卿眸中漾开几分暖意,却还是婉拒了,“我能应付得来。

再说,这后院的事,终究要我自己掌定,才能让将军无后顾之忧。”

她要的不是依附,而是能与他并肩,哪怕是在这朱墙围起的暗潮里,也能为他守好这一方天地。

侯季宸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眸中满是欣赏,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好,我信你。

无论何时,我都在你身后。”

两人相拥的身影,落在侯瑾瑜和侯瑾瑶眼中,一派和睦。

可谁也不知道,此刻西跨院里,柳玉茹正对着林姨娘,筹划着一场更大的风波。

“再过几日便是老夫人的生辰,府里要大办宴席,到时候宾客满堂,正是个好机会。”

柳玉茹端着茶盏,语气带着**,“甄时卿掌家多年,府里的账本定有疏漏,你是她从前的陪嫁,定知账本藏在哪里。

你帮我把账本偷出来,找出她贪墨用度的证据,只要在老夫人和将军面前揭穿她,这掌家权,便是我的了。

到时候,我便向将军举荐你,让你执掌各院的份例,再也不用看甄时卿的脸色。”

林姨娘闻言,心头一震,偷账本可是灭顶之灾,一旦败露,不仅她活不成,连她的家人都会受牵连。

可一想到执掌份例的权力,想到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柳姨娘,这……这太冒险了。”

林姨娘迟疑道,“主母把账本看得极严,寻常人根本碰不到,更何况,将军最恨欺瞒,若是被发现……怕什么?”

柳玉茹打断她,眼底闪过狠劲,“事成之后,我保你无事。

若是不成,便推说是你自己贪慕权势,与我无关。

你好好想想,是一辈子做个仰人鼻息的姨娘,还是抓住机会,挣一份属于自己的体面。”

这话像一把刀,扎在林姨**心上。

她看着柳玉茹眼中的野心,又想起甄时卿昨日的警告,一时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渺茫的希望,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好,我帮你。”

柳玉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端起茶盏与她碰了一下:“识时务者为俊杰,林姨娘,咱们等着看好戏便是。”

她们不知道的是,侧院的苏曼娘,此刻正坐在窗前,指尖捻着琵琶弦,听着丫鬟从西跨院外探来的消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她轻轻拨动琴弦,调子陡然转急,似有风雨欲来。

而正院的甄时卿,仿佛早己预料到一般,让锦书取来府里的账本,缓缓翻看着。

锦书不解道:“夫人,您这是……老夫人生辰将近,柳玉茹野心勃勃,定会借机生事。”

甄时卿指尖划过账本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她想找我的疏漏,我便给她留一个‘疏漏’。

只是这疏漏,能不能抓得住,就要看她和林姨**本事了。”

月光再次爬上将军府的朱墙,鎏金铜铃又在夜风中轻响。

这一次,暗潮比昨日更汹涌,老夫人的生辰宴,成了各方势力交锋的战场。

柳玉茹的算计,林姨**铤而走险,苏曼**冷眼旁观,都在这锦绣牢笼里,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