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留下的药膏非同凡品,不过一夜,伤口处己传来细微的*意,是皮肉在快速生长。
那锭银子,苏清鸢没有轻易动用,她深知这是启动一切的资本,必须用在刀刃上。
她唤来晚晴——记忆中唯一对原主存有善意的丫鬟,将一部分碎银交给她,吩咐分头置办最寻常的粗布成衣与耐储的米粮。
随后,她压低声音,格外叮嘱:“另寻一个口风紧、不在府中挂号的江湖郎中,抓几副治疗外伤和清热的药。
记住,分开行事,勿惹眼目。”
晚晴虽怯,见小姐眼神沉静,言语条理分明,心下稍安,郑重应下。
郎中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指尖粗糙,搭脉片刻后,浑浊眼中掠过惊异:“姑娘沉疴积弱,元气大伤,能撑到此刻,实属不易。”
他开的方子平实价廉,却正对苏清鸢眼下虚不受补的状况。
她道了谢,心中明镜似的。
这具身体是她的破船,需得小心修补,方能驶向惊涛骇浪。
药煎好了,苦涩汁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缓缓驱散西肢百骸的寒意。
她换上新买的粗布衣裙,虽质地粗糙,却清爽干净。
洗去污垢,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眉宇间原有的怯懦被一种沉静的韧性取代,如同风雨后悄然挺立的细竹。
晚晴看得有些发怔:“小姐,您这样……真好。”
苏清鸢未答,目光掠过窗外。
资本的优劣,取决于何时何地。
此刻,她需的是不起眼。
恰在此时,院门外响起苏明月娇纵含怒的声音,由远及近:“人呢?
都死绝了不成?
本小姐今日定要亲眼看看,那贱婢是真是假!”
该来的,躲不掉。
苏清鸢示意晚晴退后,自己缓步移至门边,倚着门框,静待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闯入这方狭小天地。
苏明月一身胭脂红锦裙,珠翠环绕,明媚张扬。
她目光如刀,刮在苏清鸢身上,先是为那迥异于以往的气质一怔,随即被更汹涌的妒火吞噬——这贱婢,竟比想象中恢复得快,那副弱质纤纤的模样,反倒碍眼得很!
“命倒硬实。”
苏明月下颌微抬,语带刻薄,“看来**殿前走一遭,也没收了你这份惹人厌的劲儿!”
若是以往,此言足以诛心。
此刻,苏清鸢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致巡梭,如同医者望闻问切。
“姐姐近日,是否夜难安枕,心悸多梦?
晨起时常感口干舌燥,偶有眩晕泛恶之感?”
苏清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苏明月耳膜上。
苏明月脸色骤变,下意识抚向脸颊:“你……你胡说什么!”
“妹妹只是观姐姐气色,目下青隐,唇色虽艳却浮于表,乃是肝火妄动、心肾不交之象。”
苏清鸢语气平和,似在陈述事实,“若不及早调理,恐非仅损及容颜,长此以往,于子嗣根基……亦有妨碍。”
“子嗣”二字,如同冰水浇头,苏明月瞬间脸色煞白。
她待字闺中,前程系于姻缘,容貌与身体是她最大的**!
恐慌攫住了她。
“你怎会知道?
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尖声质问,色厉内荏。
苏清鸢摊手,姿态*弱却逻辑分明:“姐姐明鉴,妹妹困守此地,自顾不暇,何来手段害人?
倒是姐姐身边……人多手杂。”
她语锋微转,**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妹妹或可勉力一试,为姐姐找出症结。
只需姐姐应我一事。”
“何事?”
苏明月急切追问,方寸己乱。
“请姐姐向父亲陈情,取消送妹妹入靖王府的安排。”
苏明月愕然瞪大眼:“你疯了?
那是靖王府!”
多少人削尖脑袋想钻进去的门第!
“人各有志。”
苏清鸢垂眸,掩去眼底冷芒,“妹妹福薄,只怕消受不起王府‘恩泽’,唯愿在此了此残生,绝不碍姐姐的眼。”
苏明月死死盯着她,内心天人**。
除掉苏清鸢固然痛快,但若代价是自己的健康和未来……她赌不起。
“好!
我应你!”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但你若治不好我,我定让你比现在凄惨百倍!”
“姐姐放心。”
苏清鸢微微颔首。
目的达成,苏明月片刻不愿多留,带着满腔怒火与疑虑,匆匆离去。
晚晴满眼钦佩:“小姐,您真神了!”
苏清鸢却无喜色。
这只是权宜之计,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攻势换来的喘息之机。
苏明月并非真心相助,反噬随时可能到来。
果然,午后管家便来传话,老爷“恩准”三小姐移居西跨院“静养”,无令不得出。
名为静养,实同软禁。
西跨院比寒院略宽敞,依旧偏僻荒凉。
苏清鸢不以为意,僻静,正合她意。
安顿下来后,她让晚晴留意府中与外界接触较多的仆役,尤其是可能与靖王府有牵连的。
她需要信息,需要一双能窥探高墙内外的眼睛。
正当她思忖如何迈出下一步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晚晴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小布包静置于门槛。
她拾起交给苏清鸢。
布包内无只言片语,只有几味晒干的草药,以及一小块……明显是特制腰牌边缘的碎片,纹路特殊,非寻常人家所用。
苏清鸢拈起那碎片,眸色深沉。
萧珩的消息来了。
无声,却重若千钧。
他指出了方向——苏明月身边的大丫鬟云芝,与靖王府有染。
而这几味草药,组合起来,正是能让人逐渐心神不宁、气血亏虚的方子。
看来,苏明月的“病”,并非空穴来风,而是身边人精心炮制的结果。
好一招借刀**,也好一个……送上门的把柄。
苏清鸢将草药碾碎,撒入墙角。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云芝是苏明月的心腹,动她,便是首接挑战苏明月的权威。
但目前,她还需要苏明月这面“挡箭牌”。
那么,便从这“病”入手。
既能暂时拿捏苏明月,又能借此,将手悄悄伸向那个与靖王府勾结的云芝。
风起于青萍之末。
这潭死水,是时候搅动一番了。
精彩片段
书名:《烬鸢【仇骨生花】》本书主角有苏清鸢苏明月,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鹿鸣予槐”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寒意是活的,像无数根冰冷的针,从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刺透她单薄的衣衫,扎进骨头缝里。苏清鸢就在这片无孔不入的寒冷中,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结着厚重蛛网的朽木房梁,蛛丝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微微颤动。一股混杂着霉烂、陈旧草药和某种若有似无血腥气的味道,顽固地萦绕在鼻端。不对。她最后的记忆,是研究所地下室里灼热的气浪,是刺入胸腔的炸弹碎片,是生命随着机密文件一起焚毁的剧痛……绝不该是这里。“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