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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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弹出的这条通知,像一道催命符。
杨柳盯着那串数字数到第三遍,终于确认——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她那个买保健品成痴的爸和恋爱脑上头的妈,联手为她挖好的坟墓。
“先活着,再讲体面!”
杨柳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试图用自己发明的至理名言给自己打气,可惜颤抖的嗓音出卖了她。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17:59,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关掉正在偷摸撰写的搞笑段子,顺手把浏览器里“如何快速赚到九十万”的页面一键清除。
隔壁工位的实习生探头:“柳姐,下班这么积极?”
“生命在于运动,下班在于冲动!”
杨柳抓起那个用了三年、边角磨破的双肩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再不走,我怕老板发现我其实值不了那么多工资。”
冲进电梯的瞬间,手机震动,屏幕上“债主刘先生”五个字让她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刘先生**呀…杨小姐。”
那头打断她,冷硬的语调像结了冰,“明天是最后期限。
九十万一分不能少。
否则,我们只能找你父母聊聊了。”
电梯镜面映出她瞬间惨白的脸。
“别!
说好的找我一个人!”
她压低声音,指甲掐进掌心,“钱…钱我会想办法…最好如此。”
电话挂断,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她逃也似的冲进傍晚人流,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地铁像沙丁鱼罐头,她被挤在门边,鼻尖蹭着前面大哥汗湿的背。
手机又震,这次是老妈,**音是某爱情剧的煽情对白。
“柳柳呀,妈妈最近遇到个特别懂我的人…就是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杨柳闭上眼,打断那头对“真爱”的描绘:“妈,我没钱。”
“你怎么跟**一样俗!
爱情能用钱衡量吗?”
“但没钱您连公园相亲角的门票都买不起!”
她忍无可忍,“上次您‘投资’那位画家跑路,欠的债我还没还清!”
“那能叫债吗?
那是对艺术的赞助!
不跟你说了,他约我视频了!”
电话忙音响起。
杨柳靠着冰冷车门,胃里一阵翻搅。
艺术赞助?
她爸赞助保健品**,**赞助江湖骗子,最后全是她这个女儿来“赞助”这对活宝的“梦想”。
走出地铁站,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银行扣款提醒,余额:325.8元。
连下个月房租都不够。
她蹲在路边,翻遍通讯录。
塑料闺蜜陆伽伽?
上次借的两万还没还。
同事?
大家同是广告狗,谁不欠点信用卡。
老板?
除非她愿意签**契。
绝望像潮水淹没头顶。
九十萬。
**都不够价。
忽然,一条几天前忽略的微信蹦入脑海。
那是陆伽伽转发给她的某个“都市相亲互助群”的链接,附带一条语音:“宝!
看看这个!
据说有个超级帅的医生在找形婚对象!
给钱那种!
解决债务危机必备良药!”
当时她只当是闺蜜又在发疯。
形婚?
还找医生?
她杨柳就算**,从广告公司楼顶跳下去,也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婚姻!
… …真香。
十分钟后,她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名为“都市精英互助小组(非诚勿扰)”的群聊。
置顶公告写着:“**,29岁,市立医院普外科主治医师。
因家庭压力,寻一名适龄女性形式结婚,协议期一年。
婚后互不干涉,可提供一定经济支持。
要求: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口风紧。”
下面附了一张证件照。
只一眼,杨柳就倒抽一口冷气。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
眉目清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帅是真的帅,冷也是真的冷。
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别烦我”的气息。
“手术室冰刀…”她喃喃念着群友给他的绰号,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想法,点开了私聊窗口。
咬咬牙,她发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开场白:“周医生**,看到您的招募信息…请问您看我可以吗?
附上我的简历(无P图生活照版)。”
她把自己那份精心修饰过(主要是美颜调色)的简历和生活照发了过去。
照片上的她,穿着万年不变的灰色卫衣,素着一张脸,对着镜头比了个傻气的耶。
本以为会石沉大海。
没想到,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聊天框顶端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跳出。
简洁,利落,像他的人。
“杨柳女士?”
“明天下午三点,市立医院对面咖啡厅。
带上***原件。”
“迟到视为放弃。”
杨柳盯着那几行字,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就…约见面了?
不再审核一下?
不问问她为什么欠债?
不挑剔一下她这身**爆款的行头?
她手指飞舞,赶紧回复:“好的周医生!
保证准时到!
请问我怎么认出您?”
这次,回复更快。
言简意赅,杀伤力十足。
“我会带一盒酒精棉片。”
“见面第一件事,先帮你消毒手机屏幕。”
杨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指纹和疑似泡面油点的手机屏幕,默默咽了口口水。
行吧。
先活着,再讲体面。
为了活着,别说给手机屏幕消毒,就是给她的脑回路消毒,她也…忍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翻箱倒柜找件能见人的衣服,手机再次尖锐响起。
屏幕上,“房东”两个字疯狂跳跃。
完了。
她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而明天,她就要去面试一个“形婚”丈夫。
这人生,真是比她自己编的段子还要离谱!
她接起电话,视死如归地“喂”了一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周医生,消毒的时候,不会连她的人也一起消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