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88年腊月二十三,长白山的雪片子裹着北风砸下来,像撒了满世界的碎冰碴。现代言情《长白遗珠》,讲述主角林深赵德海的爱恨纠葛,作者“孤单的木木”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1988年腊月二十三,长白山的雪片子裹着北风砸下来,像撒了满世界的碎冰碴。林深扶着拖拉机后斗的铁栏杆跳下来时,帆布行李袋的边角在锈铁上剐出道豁口,里面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睫毛上挂着雪粒,青黑的眼窝在冻得发红的脸上格外刺眼——这是连续三天在广告公司改方案,熬得视网膜发疼的后遗症。"林同志。"沙哑的男声从左边传来。林深转头,看见个戴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皮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右手...
林深扶着拖拉机后斗的铁栏杆跳下来时,帆布行李袋的边角在锈铁上剐出道豁口,里面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她睫毛上挂着雪粒,青黑的眼窝在冻得发红的脸上格外刺眼——这是连续三天在广告公司改方案,熬得视网膜发疼的后遗症。
"林同志。
"沙哑的男声从左边传来。
林深转头,看见个戴狗***的中年男人,皮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右手揣在羊皮袄袖筒里,正往地上啐了口带冰碴的唾沫。
"赵支书。
"林深把行李袋往肩上提了提,声音比寒风还凉。
她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说的话:"桦岭村支书赵德海,不是良善的。
"当时她还在赶方案,只当是老人病糊涂了唠叨,此刻见这人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笑纹堆在眼角却不往眼里去,倒信了七分。
赵德海往她脚边扫了眼:"**走得急,丧事是按村规办的,房也空出来了。
"他搓了搓手,"就是得劳你签个字,证明老宅归集体代管——毕竟你户口早迁城里了不是?
"林深没接话,跟着他往村里走。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她数着步数,发现赵德海每走三步就会侧侧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路过第一户人家时,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唰"地垂下块花布帘,第二户的窗缝里漏出半句:"真回来啦?
"第三户的烟囱突然冒起浓烟,呛得她眯起眼。
"这雪下得邪性,"赵德海哈着白气,"电是集体供的,线路早冻成冰溜子了,修得等开春;粮站也歇了,就剩半袋苞米碴子——"他顿了顿,"城里人哪受得住这个?
要不我帮你联系班车?
明儿就能回沈阳。
"林深的鞋尖踢到块埋在雪里的石头。
她低头,看见雪层下露出半截褪色的红布,像是小孩的围脖。
母亲总说老家的雪是暖的,能裹住所有念想,可此刻她只觉得寒气顺着裤管往骨头里钻。
"不用。
"她开口,声音撞在风里碎成冰渣,"我住得惯。
"老屋在村东头,门楣上的"福"字被雪水浸得发皱。
赵德海摸出钥匙晃了晃,又"啧"了声:"锁锈死了。
"他后退两步,抬起裹着棉鞋的脚往门板上踹——"砰"的一声,霉味混着冷风"呼"地涌出来。
林深眯眼适应黑暗。
炕塌了一角,铺的席子烂成筛子;立柜歪在墙根,抽屉全被抽出来扔在地上,最里面的樟木味还没散尽;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的手背,露出底下发黄的报纸,头版日期是1976年。
"我帮你拾掇拾掇?
"赵德海站在门口,影子被雪光拉得老长。
林深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缸,缸底还粘着半块*糖纸。
"不用。
"她把行李袋放在炕沿,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您忙您的。
"赵德海的***动了动,大概是挑眉。
他没再说话,转身时棉裤腿扫过门框,带落一串冰棱子。
"明早我再来。
"话音未落,门己经"吱呀"合上,把外头的雪光和人声全挡在了外面。
煤油灯是林深从行李袋最里层掏出来的,玻璃罩子上还贴着"上海制"的标签。
她划亮火柴,火苗刚窜起来就被穿堂风扑灭,第三次才勉强稳住。
暖黄的光漫开,照见炕席上几枚锈钉子,还有墙角结着蛛网的老鼠洞。
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在寂静里发出脆响。
林深嚼着干涩的饼干,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广告公司的会议室——她熬了半个月的方案被总监抢了功劳,对方拍着她肩膀说"小同志要学会分享"时,她都没像现在这样冷过。
那时她以为最糟的是职场倾轧,是母亲***连张卧铺票都买不到的无力,首到此刻坐在漏风的老屋里,听着风从墙缝里发出狼嚎般的啸叫,才明白真正的绝境是:若她不自救,真会在这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变成春天化雪时被猎人发现的一具白骨。
饼干渣掉在膝盖上。
林深摸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借着摇晃的灯光写下第一行字:"1988年12月29日,气温-28℃(体感更低)。
房屋保暖指数:0/10。
燃料储备:无。
食物储备:压缩饼干12块,巧克力2块。
"她停了停,笔尖重重戳在纸上,"必须生火。
"风又灌进来,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
林深抬头,目光落在歪倒的立柜上。
那柜子是老榆木打的,边角磨得发亮,母亲说这是她外婆的陪嫁。
此刻它横在地上,露出底下被虫蛀的木板——但至少,是木头。
她放下笔记本,指尖按在柜门上。
木头的凉意透过手套渗进来,像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凉得刺骨,却又那么用力。
林深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老柜子发出"吱呀"的**,一块侧板"咔"地裂开。
窗外的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