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学宫一浑天劫

第1章 紫金异象

星尘学宫一浑天劫 学子小熊 2026-02-26 14:09:34 玄幻奇幻
末伏的暑气裹着蝉鸣撞在天文台朱红色的围墙上,墙根的三叶草蔫成深绿色,叶脉上凝着细小的盐晶。

观测台的铜制***转得很慢,指针刚划过15点整,白亮的日轮边缘就缺了一角——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抠掉的蛋黄,漏出后面深紫色的天幕。

姬星野摸着浑天仪的铜锈,指腹传来细微的麻*。

藏青色星尘学宫制服裹着他清瘦的肩膀,领口的银质司南坠蹭着锁骨,凉得像块浸在井水里的玉。

他抬头看天,太阳的缺口正往中心蔓延,滤光镜后的光晕变成淡粉色,像谁把桃花汁揉进了云里。

“星野,你今天第三次摸这浑天仪了。”

秦风的白大褂沾着咖啡渍,手里攥着的观测日志卷了边。

他站在台阶上,眼镜片反射着日偏食的光,像两小块碎镜子。

姬星野没回头,指腹顺着浑天仪的赤道圈划了半圈——铜锈下的纹路是宋代工匠刻的,深一道浅一道,像星子落进泥土里的痕迹。

“师父,它在发烫。”

他说,声音轻得像落在铜面上的梧桐叶,“比昨天下午高了三度,我用司南坠测过。”

秦风走过来,指尖碰了碰浑天仪的龙爪基座。

铜面的温度确实比周围空气高,像晒了一整天的砖。

他皱着眉翻开日志:“上周检修时还正常,难道是全息投影仪的热量传导?”

“不是。”

姬星野转身,司南坠在领口晃了晃,“投影仪昨天就关了——林默说要调试新的星图模块,今早才打开。”

话音未落,林默抱着全息投影仪跑过来,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发红的眼角。

他的薄荷膏味混着汗味飘过来,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薄荷糖:“星野!

秦风老师!

你们看浑天仪的投影!”

三人挤到观测台中央的全息装置前。

原本循环播放的宋代星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流转的星图——紫微垣的帝星亮得刺眼,像颗烧红的炭;太微垣的将相星连成剑形,剑刃对着天空的缺口;天市垣的市井星团成旋涡,像要把周围的星子都吸进去。

更奇怪的是西象:青龙的角宿挑着赤焰,每片鳞甲都在跳动;**的奎宿闪着寒芒,爪尖滴着虚拟的银液;朱雀的井宿燃着红雾,尾羽扫过处,投影屏泛起波纹;玄武的斗宿缠着黑纹,蛇头对着紫微垣的帝星,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挑衅。

“这是……三垣西象?”

秦风的声音发颤,手指戳了戳投影屏,“但正常星图里,西象不会围着三垣转——这是杀阵!”

姬星野的司南坠突然烫起来,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按住领口,心口传来钝痛,眼前的投影突然和现实重叠:浑天仪的铜圈变成星轨,每一道铜纹都对应着天上的星;青龙的角宿扫过他的手背,传来灼热的触感;**的奎宿擦过他的发梢,寒气钻进球穴;朱雀的井宿落在他的肩头,红雾渗进制服纤维;玄武的斗宿缠上他的手腕,黑纹顺着血管爬向心口。

“星野!

星野你怎么了?”

秦风抓住他的胳膊,才发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额角的汗滴在投影屏上,留下细小的水印。

姬星野睁着眼睛,瞳孔缩成针尖。

他看见画面:星尘学宫的藏书阁着火,青瓦被烧得噼啪响,纸卷从窗户里飞出来,上面的星图正在融化;秘库的青铜门开着,里面的星盘浮在半空,指针疯狂旋转;天上的星子连成巨大的杀阵,像张黑色的网,正往地球压下来——网的中心,是紫金山的星尘学宫。

“师父……”姬星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杀阵是冲着星尘学宫来的。”

这时,日食达到了食甚。

天空突然暗下来,像有人拉上了黑丝绒窗帘。

蝉鸣猛地停了,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观测台的栏杆,发出细碎的响声。

游客的喧哗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小孩的啜泣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有人忘了摘滤光镜,对着黑暗的天空乱拍;有人抱着同伴的胳膊,指甲掐进对方的肉里;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举着纸太阳,花瓣被风刮掉一片,飘进姬星野的脚边。

浑天仪的投影突然亮得刺眼。

紫微垣的帝星射出一道光,正好打在姬星野的司南坠上。

司南坠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咔嗒”一声,指向西方——紫金山的西麓,那里有星尘学宫的秘库,藏着从先秦到明清的天文古籍。

“林默!”

秦风吼道,“把投影录下来!”

林默手忙脚乱地按开录制键,手指抖得差点碰翻投影仪。

他盯着屏幕,杀阵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可怕:紫微垣的帝星是阵眼,太微垣和天市垣是两翼,西象是西个角——这根本不是星图,是个活的阵,每颗星都在呼吸,都在准备进攻。

姬星野突然爬上浑天仪的基座。

铜制的龙爪硌着他的膝盖,他伸手去碰投影里的紫微垣帝星——指尖刚碰到那团光,整个人突然僵住。

他听见声音了:不是人语,是星子的振动,像蜂群飞过耳边,像潮汐拍打着礁石,像所有失传的天文歌诀揉在一起——它们在说“阵眼开了星尘危矣司南者,引路人”。

“星野!

快下来!”

秦风抓住他的脚踝,吓得声音都变了。

浑天仪的基座有一米高,摔下来非骨折不可。

姬星野回过神,低头看见秦风发白的脸,赶紧跳下来。

他的制服领口沾了铜锈,司南坠还在发烫,眼前的幻觉己经消失,但那种被星子“看见”的感觉还在——像有无数双眼睛从天上垂下来,盯着他的后脑勺,盯着他怀里的司南坠。

天空开始亮起来。

日偏食的缺口慢慢合上,太阳重新露出完整的脸,把金红色的光洒在观测台上。

游客们松了口气,有人鼓掌,有人欢呼,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跑过去捡纸花瓣,她的妈妈在后面喊“慢点儿!”

姬星野望着西方的云层。

那里有团暗紫色的云,形状像青龙的爪子,正顺着风往星尘学宫的方向飘。

他摸着发烫的司南坠,突然想起入学时老校长说的话:“星尘学宫的学生,是星子在人间的剑。”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很帅,现在才明白,剑要斩的不是敌人,是即将到来的劫难。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凉得像块玉,带着咖啡的苦味:“回学宫。”

林默抱着投影仪跟在后面,优盘插在接口上,里面存着刚才的录像。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杀阵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紫微垣的帝星依然亮着,像在盯着他们的背影。

三人沿着天文台的台阶往下走。

梧桐叶落在姬星野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叶片上的脉络像星图,像杀阵的纹路。

风掀起他的制服衣角,司南坠在领口晃了晃,依然指着西方。

远处,星尘学宫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姬星野抬头看了眼,突然笑了——不是害怕,是一种终于找到方向的坚定。

他攥紧手里的梧桐叶,把司南坠塞进领口,跟着秦风往学宫走去。

风里传来林默的声音:“秦风老师,录像里的杀阵……《星尘**》里说‘此阵出,星变生,人间劫’。”

秦风没回头:“那我们就破了这个阵。”

姬星野摸着胸口的司南坠,感受着它的温度——和浑天仪一样的温度,和星子一样的温度。

他知道,有些事,该来了。

观测台的浑天仪还在转。

铜制的赤道圈泛着微光,投影里的星图己经恢复正常,但谁也没看见,紫微垣的帝星依然亮着,比其他星子亮那么一点——像颗埋在土里的火种,随时准备点燃整个天空。

蝉鸣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响。

风卷着梧桐叶往学宫的方向飘,带着铜锈的味道,带着星子的振动,带着即将到来的劫难的气息。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三颗连在一起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