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见光
第1章 我破产了
夏夜的雨声密集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像无数只手在急迫地叩问。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宽敞的空间里画出一个柔软的圆圈。
柳铭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随意散在额前。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套着宽大的灰色T恤和居家短裤，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点沐浴后的慵懒和水汽。
屋内的安静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固执地穿透了雨幕。
柳铭划屏幕的手指一顿，微微蹙了下眉。
这个点？
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警惕心几乎是本能地爬升。
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玄关，顺手抄起了门边靠墙立着的塑料扫把，握在手里感觉轻飘飘的有点滑稽，但也聊胜于无。
他屏住呼吸，挪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听——只有哗哗的雨声。
“谁？”
他提高声音问，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
门外一片沉寂，只有雨的喧嚣。
柳铭眯了眯眼，不再犹豫，拧动门把手的同时，手臂猛地发力，扫把带着风声就抡了出去——却在半空硬生生顿住。
门外的感应灯惨白地亮着，照着一个湿透的身影。
是林雨霖。
雨水正顺着他乌黑的发梢、贴着鬓角往下淌，砸在昂贵的、此刻却彻底失形的西装肩头。
他浑身都在滴水，脚下聚起一小摊水洼，面色苍白得像刚捞上来的纸。
扫把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更显幽深的眼睛，沉默地看着柳铭，像一只被暴雨浇透了、连逃生的力气都耗尽，只能本能寻来的流浪猫。
空气有几秒的凝滞。
“林总？”
柳铭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说不出是惊讶还是讥讽的笑，手腕一松，塑料扫把“啪嗒”一声掉在门口的垫子上，“稀客啊。”
他上下打量着林雨霖，语气凉凉的，“这大雨天的，来我家门口……Cosplay失足落水青年？”
林雨霖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雨水冻住了，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
半晌，才极其沙哑地挤出西个字，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我破产了。”
柳铭所有的调侃和刻薄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僵住，然后彻底消失。
“……嗯？”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带着明显的愕然和不信。
林雨霖终于抬起了头，仰望着站在高处、干燥温暖的柳铭。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滚落，混合着别的什么水迹，浸得他眼尾泛开一**惊心动魄的红，眼眶湿漉漉地盛满了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却又被他死死绷住。
“我没有家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感的空洞。
柳铭看着他湿透的狼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强撑的倔强，心口莫名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但那份多年对手的惯性思维和某种莫名的烦躁立刻涌了上来。
“所以呢？”
柳铭抱起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姿态随意，声音却透着冷，“林雨霖，你破产也好，没家也好，跟我柳铭有什么关系？”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带着点恶意的力道，戳在林雨霖冰凉的、被雨水浸透的胸口衬衫上，把他往后推了推。
林雨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水珠溅在柳铭干燥的拖鞋上。
“这不是你深更半夜、淋得跟鬼似的跑我家门口吓唬人的理由。”
柳铭收回手，语气刻薄依旧。
林雨霖被他推得微微后仰，却不再看他，只是再次深深垂下了头。
水珠沿着他的发梢、下颌线，成串地滴落在地面，肩膀在细微地耸动，仿佛被柳铭那句话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只剩下一具被沉重和湿冷压垮的空壳。
柳铭站在门口，暖黄的室内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出，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画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他就那么看着垂头站在明暗交界处的林雨霖，看着他像个被世界抛弃、连最后一丝体面也被雨水剥尽的弃儿。
雨水带来的寒气仿佛顺着空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外的滂沱雨声，震耳欲聋。
林雨霖始终沉默着，身体细微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些，每一滴水珠的滴落都像是在耗尽他最后一点坚持的能量。
柳铭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半湿的头发。
无声的对峙像是一根细线，越绷越紧，然后，在某个即将断裂的临界点，柳铭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明显妥协意味的叹息。
他侧身，让开了通往温暖室内的通道，下颌朝里示意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不请自来的快递员。
“……进来吧。
别站门口当门神了，看着你抖我烦。”
林雨霖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两秒，才迟钝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红，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看向柳铭。
“还愣着？”
柳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要我请你吗？
林总？”
“林总”两个字被他拖得长长的，带着熟悉的调侃，却也奇异地驱散了门前剑拔弩张的冰冷。
林雨霖这才迈开脚步，身体僵硬得像生了锈。
他走进玄关，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水印。
冰冷的湿气瞬间弥漫开来。
“啧，”柳铭盯着那水痕皱眉，“鞋脱外面……算了，你这鞋也不能要了。”
他蹲下身，动作有点粗鲁地去解林雨霖湿透的皮鞋扣。
皮鞋泡了水，皮革冰冷僵硬，卡扣也涩得厉害。
林雨霖身体紧绷，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柳铭一把抓住脚踝。
“别动！”
柳铭语气很冲，“你想穿着这湿玩意儿踩脏我家地板？”
他皱着眉，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容置疑。
好不容易解开，他把那两只沉重冰冷的皮鞋踢到门外角落。
林雨霖冰凉僵硬的脚首接踩在地板上，冻得他一哆嗦。
他低头看着柳铭的头顶，那点湿意似乎再也忍不住，积蓄在眼底，最终凝聚成滚烫的液体，混合着脸上的雨水，断线珠子似的砸落下来，落在柳铭光着的脚背上，也落在地板冰冷的大理石纹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柳铭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目光落在那几滴突兀的热泪上，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在研究什么棘手的难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极不耐烦地低声嘟囔了一句：“真麻烦……”然后认命似的站起身，径首走向盥洗室。
很快，他拿着一条干燥宽大的浴巾和一双柔软的新拖鞋出来。
“擦干。”
柳铭把浴巾像扔沙包一样粗鲁地丢在林雨霖怀里，又把拖鞋扔在他脚边，“换上。
浴室在那边，自己进去冲个热水，别冻死在我这里，我赔不起。”
他指了指方向，语气依旧算不上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过林雨霖还挂着水珠和泪痕的脸颊，最终定格在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上。
林雨霖被浴巾蒙了满头，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看着脚边那双温暖的棉拖鞋，又看看柳铭虽然皱着眉、眼神里却没了之前尖锐冷漠的样子，那强撑的倔强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他抱着柔软的浴巾，像抓住一根浮木，嘴唇动了动，发出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谢谢。”
然后，他像是怕柳铭反悔似的，抱着浴巾，低着头，几乎是仓促地、脚步踉跄地冲进了柳铭指给他的浴室门里，紧紧地关上。
随即，里面传来花洒打开，水流冲刷的声音。
柳铭靠在盥洗室门外的墙上，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按了按自己有点发紧的太阳穴。
低头看到自己脚背上那块被泪水晕湿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滚烫的触感。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客厅茶几前，烦躁地抽了两张纸巾用力擦掉脚背上的水迹，又胡乱擦了擦地板上的泪痕和脚印。
客厅里，落地灯柔和的光线静静流淌，沙发温暖厚实，电视柜旁放着他随手扔下的游戏手柄和几本财经杂志。
窗外，雨声依旧急促，但似乎被厚厚的玻璃隔绝了寒意。
柳铭看着紧闭的浴室门，里面透出模糊的光亮和水声。
他**着拖鞋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
几分钟后，厨房里亮起了灯，接着是米粒倒入锅中的细碎声响，然后是水龙头放水的哗哗声。
冰箱门开合，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柳铭背对着浴室方向，拿着勺子站在咕嘟冒泡的小锅前，锅里翻滚着*白色的米粥，热气带着食物朴素的香气氤氲开来，驱散着深夜的寒气。
他没回头，却知道浴室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温热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林雨霖穿着柳铭扔给他的明显大了一号的家居服——一件柔软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裤脚长长地拖在地上，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段白得有些脆弱的脖颈。
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珠，刘海贴在额前，脸颊被热水蒸得泛起浅粉色，比刚才在门口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好看了不少，也……更像他了，只是眼角的红还未完全消退，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洗过澡后的**和疲惫的呆懵，望着厨房里那个有点意外的背影。
柳铭拿起勺子，随意搅动了一下锅里粘稠的粥，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粥快好了。
林雨霖，”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温情的话，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生硬，“别告诉我你破产了，连顿饱饭都吃不起了，想饿晕在我家门口吧？”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宽敞的空间里画出一个柔软的圆圈。
柳铭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随意散在额前。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套着宽大的灰色T恤和居家短裤，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点沐浴后的慵懒和水汽。
屋内的安静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固执地穿透了雨幕。
柳铭划屏幕的手指一顿，微微蹙了下眉。
这个点？
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警惕心几乎是本能地爬升。
他慢悠悠地起身，走到玄关，顺手抄起了门边靠墙立着的塑料扫把，握在手里感觉轻飘飘的有点滑稽，但也聊胜于无。
他屏住呼吸，挪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听——只有哗哗的雨声。
“谁？”
他提高声音问，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
门外一片沉寂，只有雨的喧嚣。
柳铭眯了眯眼，不再犹豫，拧动门把手的同时，手臂猛地发力，扫把带着风声就抡了出去——却在半空硬生生顿住。
门外的感应灯惨白地亮着，照着一个湿透的身影。
是林雨霖。
雨水正顺着他乌黑的发梢、贴着鬓角往下淌，砸在昂贵的、此刻却彻底失形的西装肩头。
他浑身都在滴水，脚下聚起一小摊水洼，面色苍白得像刚捞上来的纸。
扫把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更显幽深的眼睛，沉默地看着柳铭，像一只被暴雨浇透了、连逃生的力气都耗尽，只能本能寻来的流浪猫。
空气有几秒的凝滞。
“林总？”
柳铭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说不出是惊讶还是讥讽的笑，手腕一松，塑料扫把“啪嗒”一声掉在门口的垫子上，“稀客啊。”
他上下打量着林雨霖，语气凉凉的，“这大雨天的，来我家门口……Cosplay失足落水青年？”
林雨霖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雨水冻住了，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
半晌，才极其沙哑地挤出西个字，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我破产了。”
柳铭所有的调侃和刻薄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僵住，然后彻底消失。
“……嗯？”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带着明显的愕然和不信。
林雨霖终于抬起了头，仰望着站在高处、干燥温暖的柳铭。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滚落，混合着别的什么水迹，浸得他眼尾泛开一**惊心动魄的红，眼眶湿漉漉地盛满了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却又被他死死绷住。
“我没有家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感的空洞。
柳铭看着他湿透的狼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强撑的倔强，心口莫名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但那份多年对手的惯性思维和某种莫名的烦躁立刻涌了上来。
“所以呢？”
柳铭抱起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姿态随意，声音却透着冷，“林雨霖，你破产也好，没家也好，跟我柳铭有什么关系？”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带着点恶意的力道，戳在林雨霖冰凉的、被雨水浸透的胸口衬衫上，把他往后推了推。
林雨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水珠溅在柳铭干燥的拖鞋上。
“这不是你深更半夜、淋得跟鬼似的跑我家门口吓唬人的理由。”
柳铭收回手，语气刻薄依旧。
林雨霖被他推得微微后仰，却不再看他，只是再次深深垂下了头。
水珠沿着他的发梢、下颌线，成串地滴落在地面，肩膀在细微地耸动，仿佛被柳铭那句话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只剩下一具被沉重和湿冷压垮的空壳。
柳铭站在门口，暖黄的室内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出，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画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他就那么看着垂头站在明暗交界处的林雨霖，看着他像个被世界抛弃、连最后一丝体面也被雨水剥尽的弃儿。
雨水带来的寒气仿佛顺着空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外的滂沱雨声，震耳欲聋。
林雨霖始终沉默着，身体细微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些，每一滴水珠的滴落都像是在耗尽他最后一点坚持的能量。
柳铭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半湿的头发。
无声的对峙像是一根细线，越绷越紧，然后，在某个即将断裂的临界点，柳铭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从鼻腔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明显妥协意味的叹息。
他侧身，让开了通往温暖室内的通道，下颌朝里示意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不请自来的快递员。
“……进来吧。
别站门口当门神了，看着你抖我烦。”
林雨霖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两秒，才迟钝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红，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看向柳铭。
“还愣着？”
柳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要我请你吗？
林总？”
“林总”两个字被他拖得长长的，带着熟悉的调侃，却也奇异地驱散了门前剑拔弩张的冰冷。
林雨霖这才迈开脚步，身体僵硬得像生了锈。
他走进玄关，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水印。
冰冷的湿气瞬间弥漫开来。
“啧，”柳铭盯着那水痕皱眉，“鞋脱外面……算了，你这鞋也不能要了。”
他蹲下身，动作有点粗鲁地去解林雨霖湿透的皮鞋扣。
皮鞋泡了水，皮革冰冷僵硬，卡扣也涩得厉害。
林雨霖身体紧绷，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柳铭一把抓住脚踝。
“别动！”
柳铭语气很冲，“你想穿着这湿玩意儿踩脏我家地板？”
他皱着眉，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容置疑。
好不容易解开，他把那两只沉重冰冷的皮鞋踢到门外角落。
林雨霖冰凉僵硬的脚首接踩在地板上，冻得他一哆嗦。
他低头看着柳铭的头顶，那点湿意似乎再也忍不住，积蓄在眼底，最终凝聚成滚烫的液体，混合着脸上的雨水，断线珠子似的砸落下来，落在柳铭光着的脚背上，也落在地板冰冷的大理石纹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柳铭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抬头，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目光落在那几滴突兀的热泪上，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在研究什么棘手的难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极不耐烦地低声嘟囔了一句：“真麻烦……”然后认命似的站起身，径首走向盥洗室。
很快，他拿着一条干燥宽大的浴巾和一双柔软的新拖鞋出来。
“擦干。”
柳铭把浴巾像扔沙包一样粗鲁地丢在林雨霖怀里，又把拖鞋扔在他脚边，“换上。
浴室在那边，自己进去冲个热水，别冻死在我这里，我赔不起。”
他指了指方向，语气依旧算不上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过林雨霖还挂着水珠和泪痕的脸颊，最终定格在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上。
林雨霖被浴巾蒙了满头，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看着脚边那双温暖的棉拖鞋，又看看柳铭虽然皱着眉、眼神里却没了之前尖锐冷漠的样子，那强撑的倔强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他抱着柔软的浴巾，像抓住一根浮木，嘴唇动了动，发出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谢谢。”
然后，他像是怕柳铭反悔似的，抱着浴巾，低着头，几乎是仓促地、脚步踉跄地冲进了柳铭指给他的浴室门里，紧紧地关上。
随即，里面传来花洒打开，水流冲刷的声音。
柳铭靠在盥洗室门外的墙上，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按了按自己有点发紧的太阳穴。
低头看到自己脚背上那块被泪水晕湿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滚烫的触感。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客厅茶几前，烦躁地抽了两张纸巾用力擦掉脚背上的水迹，又胡乱擦了擦地板上的泪痕和脚印。
客厅里，落地灯柔和的光线静静流淌，沙发温暖厚实，电视柜旁放着他随手扔下的游戏手柄和几本财经杂志。
窗外，雨声依旧急促，但似乎被厚厚的玻璃隔绝了寒意。
柳铭看着紧闭的浴室门，里面透出模糊的光亮和水声。
他**着拖鞋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
几分钟后，厨房里亮起了灯，接着是米粒倒入锅中的细碎声响，然后是水龙头放水的哗哗声。
冰箱门开合，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柳铭背对着浴室方向，拿着勺子站在咕嘟冒泡的小锅前，锅里翻滚着*白色的米粥，热气带着食物朴素的香气氤氲开来，驱散着深夜的寒气。
他没回头，却知道浴室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温热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林雨霖穿着柳铭扔给他的明显大了一号的家居服——一件柔软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裤脚长长地拖在地上，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段白得有些脆弱的脖颈。
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珠，刘海贴在额前，脸颊被热水蒸得泛起浅粉色，比刚才在门口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好看了不少，也……更像他了，只是眼角的红还未完全消退，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带着一丝洗过澡后的**和疲惫的呆懵，望着厨房里那个有点意外的背影。
柳铭拿起勺子，随意搅动了一下锅里粘稠的粥，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粥快好了。
林雨霖，”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温情的话，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生硬，“别告诉我你破产了，连顿饱饭都吃不起了，想饿晕在我家门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