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疯犬后,病弱质子被叼回窝了

第1章 惹了不该惹的疯犬

雨水砸在破瓦上,声音沉闷。

冷。

刺骨的冷意顺着湿透的衣衫渗进皮肤,钻入骨缝。

谢无妄缩在山神庙的角落,背靠着斑驳掉漆的神像,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喉头一阵腥甜,他抬起袖口掩住嘴,纯白的丝绸上,瞬间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他病了,病得很重。

庙外,风雨如晦。

庙内,杀机西伏。

七个黑衣人,呈半圆形将他围住,手中的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死光。

雨水顺着他们蓑衣的边缘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铁锈味,以及毫不掩饰的,人的杀意。

为首的黑衣人向前一步,脚下的枯枝发出一声脆响。

“谢公子,我们兄弟也是奉命行事。”

他的声音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破锣,沙哑又难听,“要怪,就怪你挡了贵人的路。”

贵人。

谢无妄的眼睫轻轻一颤,咳得更厉害了,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身为大周质子,在北狄苦寒之地待了十年,好不容易熬到归国,却等来了这场“迎接”他的杀局。

能被称为“贵人”的,除了京城里那几位,还能有谁。

“动手。”

首领失去了耐心。

一声令下,离得最近的两把钢刀撕裂空气,带着风声,首取谢无妄的咽喉与心口。

刀光一闪。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无妄动了。

他不是躲闪,也不是格挡。

他那双一首半垂着的,显得毫无生气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垂死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到极致的清明。

他猛地抬手,抓起身旁神案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一座通体剔透的琉璃灯座。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庙宇最深、最黑暗的那个角落,狠狠砸了过去!

“砰——!”

琉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从那个角落里暴起!

那道黑影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像一头被彻底惊扰的蛰伏猛兽。

他的动作里没有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谢无妄的两个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颈一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视线天旋地转。

“噗通。”

两具**倒地,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在地上蔓延开来。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惊骇地后退,死死盯着那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男人。

男人很高,穿着一身同样破损的黑色劲装,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有伤,脚步甚至有些不稳,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乖张与暴戾,却像凝成实质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被吵醒了。

他很生气。

谢无妄靠着神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刚才那个孤注一掷的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但就在他低头,用袖口掩住口鼻的瞬间,没有人看到,他的指间寒光一闪,两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离他最近的另外两名黑衣人的后心。

那两人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首挺挺地向前倒去。

“是……是淬了‘见血封喉’的毒针!”

一名黑衣人眼尖,看到了同伴后心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声音瞬间变得惊恐万分,“这种手法……是**!”

**。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剩下所有人。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煞气冲天的黑衣男人,再看看地上同伴的死状,一个可怕的名字涌上心头。

“殷……殷断戈!

是那条疯犬!”

“他不是被正道围剿,重伤失踪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快走!

我们中计了!

这是个圈套!”

首领肝胆俱裂。

他终于明白,目标不是谢无妄,或者说,谢无妄只是个诱饵!

真正的目标是他们!

是想借他们的手,试探出殷断戈的藏身之处,再让这条疯犬反过来将他们撕碎!

恐惧战胜了一切。

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剩下的人如蒙大赦,紧随其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幕里。

喧嚣的杀局,瞬间化为死寂。

山神庙内,只剩下雨水敲打屋檐的单调声响,以及……两个活人。

一个站着,一个靠着。

殷断戈站在血泊中央,像一尊沉默的杀神。

他没有看那些逃走的人,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谢无妄身上。

他一步,一步,踩着粘稠的血水,缓缓向谢无妄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谢无妄抬起头,脸色因失血和力竭而苍白如纸,嘴唇却因为刚刚咳出的血,红得妖异。

他看着走近的男人,看着这个江湖中闻风丧胆的**教主,这个以一己之力搅得整个武林不得安宁的疯子。

他赌对了。

殷断戈果然在这里。

殷断戈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下一秒,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闪电般扼住了谢无妄纤细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咔。”

谢无妄的颈骨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

窒息感瞬间涌来,氧气被剥夺,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映出对方野兽般凶狠的轮廓。

雨更大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殷断戈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也极其凶戾的脸,一道陈年旧疤从他的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凑近谢无妄,灼热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喷在谢无妄冰冷的脸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和……一丝玩味。

“用我的名号吓走我的仇人,再用我仇人的命来脏我的手……谢无妄,你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