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弋对着地板上的“钉子户”剑祖宗,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深情对视(主要是思考如何把它弄走而未果)。
物理超度:用尽吃奶的劲儿试图***——剑身纹丝不动,仿佛与地板融为了一体。
法力感化:调动微薄法力试图沟通——法力靠近就被冻得瑟瑟发抖,溃散而逃。
语言贿赂:“剑大哥,剑大爷!
您起来,我给您配个纯金的剑鞘,天天用灵力……啊不,用法力给您做SPA!”
——剑身连光泽都懒得变一下。
终极威胁:“你再不起来我真找收废品的了!
论斤卖!”
——剑依旧稳如泰山,甚至有种“你卖一个试试看谁倒霉”的淡定。
“行!
你厉害!
算你狠!”
岱弋叉着腰,对着剑龇牙咧嘴他面临的烂摊子很明确,这尊大神请不走,难道要在它周围摆上蜡烛,告诉来访者这是最新潮的赛博**?
此刻,房顶那个热情通风的大洞,正欢快地邀请着灰尘、飞虫以及邻居好奇的目光。
他仿佛己经听到了物业的咆哮和钱包的哭泣。
岱弋抓了抓头发,想象着玉京长老看到这情景时,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会出现何等精彩的表情。
他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地上的炸鸡残骸和新地毯上的油渍,心痛得无法呼吸。
门铃在此刻响起,清脆悦耳,如同死神穿着高跟鞋走来的脚步声。
岱弋浑身一僵,:“不是吧?!
这么快就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掩,最终抄起旁边一个空的外卖纸袋,试图套在剑柄上——很好,现在它看起来像是个造型奇特的、会发光的现代艺术垃圾。
深呼吸,挤出八颗牙齿的标准营业微笑,岱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严肃版大学教授的中年男士——正是冥族长老玉京。
如果不是那眼神里历经岁月沉淀的锐利和周身若有若无的低气压,他这身打扮混进任何一个人间高级写字楼都毫无违和感。
玉京的目光先是挑剔地扫过岱弋那身印着“别烦我”字样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视线越过他,精准地锁定在客厅中央那个……顶着外卖袋还顽强透出光晕的“凸起物”,以及天花板上那个无法忽视的破洞。
空气仿佛凝结了。
岱弋感觉自己笑的快裂开了玉京沉默了三秒,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少主,您这是在……进行什么……后现代**的……空间解构艺术?”
岱弋:“……如果我说是陨石砸的,您信吗?”
玉京长老没接话,径首走进客厅,无视了地上的狼藉,目光如扫描仪般落在那个外卖袋上。
他手指微动,一股巧劲将纸袋掀开,露出了下面流光溢彩、气质与这现代化装修格格不入的揽月剑。
只一眼,玉京的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揽月剑?”
他语气带着确认的意味。
“蓝月网吧?
长老您还关心这个?”
岱弋试图蒙混过关。
玉京长老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来,岱弋立刻噤声。
“这是栖**寒殿逾静的神器,揽月。”
玉京长老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剑身和那缕几乎看不见的紫气,语气凝重,“它怎么会在此地?
还……以这种方式?”
岱弋立刻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指着自己的手掌(那里只剩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印记):“它自己掉下来的!
砸穿了我的房顶!
我想把它物归原主,它还不让,还给我来了一下!
您看!
这算不算神器伤人?”
玉京长老仔细查看了他的手掌和剑格处的异样,眉头紧锁:“揽月有灵,自行护主寻主。”
他顿了顿,显然对此也并非完全了解,“或许是它在失去与逾静上神的联系后,凭借本能做出的反应,试图通过某种方式,向它的主人传递信息。”
“传递信息?!”
岱弋声音拔高,“它把我当人肉GPS了?!
还是带刺的那种!”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安装了**软件还无法卸载的手机。
玉京沉吟道:“具体机理我也不甚清楚。
神器之能,莫测高深。
但无论如何,在逾静寻来或揽月自行离去之前,你需小心应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岱弋一眼。
岱弋眼前发黑:“意思就是它赖上我了,我还得把它当祖宗供着,顺便祈祷它主人找来的时候不会因为我家地板硌了她的剑而一道月光劈了我?!”
玉京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洞,叹了口气:“先处理这个吧。
至于揽月……静观其变。”
他拿出一个看起来相当先进的透明面板,开始联系维修人员,“我会让人来处理,费用从你的零用钱里扣。”
岱弋:“……”另一边逾静带着大白,站在废弃仓库门口,首面这个光怪陆离的***。
高耸的“石林”,奔流的“铁壳虫”,嘈杂的声浪,穿着各异、行色匆匆的人群……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大白紧张地用大脑袋蹭她的腿,小声哔哔:“主人,这里好可怕,味道也怪,我感觉我纯洁的虎胃受到了挑战。”
它的肚子再次发出响亮的“咕噜”声,表达了最原始的诉求。
逾静揉了揉太阳穴。
生存,是横亘在眼前最现实的问题。
她身无长物,连这个世界的交易规则都一知半解。
目光扫过街边拿着热狗大快朵颐的路人,逾静做出了决定。
“在此等候。”
她吩咐大白,然后朝着热狗摊走去。
残留的本能告诉她,需要一种叫“钱”的东西。
她走到摊主面前,沉默站立。
摊主看着她,眼神惊艳又疑惑。
逾静凝神,试图调动那微弱的、不太听话的力量。
掌心微光一闪,这次出现的不是贝壳,而是几片……薄薄的、闪着七彩光泽的……贝母?
摊主:“……”这美女是搞水产**的?
“你买不买?
不买别挡道!”
摊主不耐烦地挥手。
逾静默默收起贝母,退回巷子。
第二次尝试,失败。
大白眼巴巴:“主人,那个香香的……”逾静:“……”她的目光落在路边一个靠着墙角、面前摆着**的流浪艺人身上。
有人往**里**。
逾静若有所思。
大**躯一震:“主人!
我们不能!
我们可是……是……”它“是”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高贵的身份,但本能觉得这很掉价。
逾静瞥它一眼,语气平淡:“要不要吃了?”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席地而坐。
然后,捡起一块石头,在面前的水泥地上,刷刷几笔,勾勒出一只威风凛凛却又眼巴巴流着口水的大白,线条简洁,神态逼真,将“饿”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大白:“……”它想把脸埋进爪子缝里。
没脸见虎了!
然而,效果显著。
逾静那清冷绝俗的容颜与这落魄行为形成的反差萌,加上地上那幅生动传神的“乞食图”,迅速吸引了路人的同情心和好奇心。
“哇,是艺术体验生活吗?”
“画得好可爱啊!
这大白狗真配合!”
“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给她点吧,看着怪可怜的。”
叮叮当当,硬币和纸币落在了画作前方。
大白从最初的羞耻,到后来的震惊,最后麻木地看着逐渐堆积的钱,内心疯狂吐槽:“这些人怎么回事?!
看脸给钱的吗?!
主人这业务熟练得让我害怕!
我们之前到底是干嘛的?!
难道是街头艺术表演的?!”
逾静则依旧面无表情:看来,在这个世界,视觉呈现或特定外貌条件可以高效换取资源。
这算是一个有用的发现。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开发“定制肖像”业务时,一股强烈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
她甚至来不及走回仓库,就靠着墙壁,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