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荒野困境一节断裂的路灯杵在荒野边界,如铁骨横亘。
余斐然踩着碎石,把脚抖了抖,小心绕过看起来比自己还坚硬的玻璃渣。
他背后的杨麦低声嘟囔:“这里真是给人一种,不小心就成艺术品的可能。”
没人理他。
秦梵膝盖抵着一块水泥墙皮,弯腰拨弄着地上的苔藓和杂草。
阳光从残缺的电线杆间透下来,映得她侧脸有种拧紧的刻意。
赵烁站在视线最高点,抱着交叉的胳膊,有条不紊地观察周围动静,仿佛这样能驱散前晚的不安:队伍的争吵、物资的拮据,还有彼此间尴尬的沉默。
刚刚结束的是谁应该负责搜集剩余物资的问题。
每个人都不太情愿,也不太信任身边的人动手。
余斐然本是抱着“等一等,或许有捷径”的心态,最终还是被推到了前头。
“别再拿垃圾桶做希望了。”
吴晴声音温和,却带着决绝,“现在最要紧的是水。
人可以忍饥,但缺水顶多撑两天。”
她己经用随身的医疗包检查过每个人的状态,叮嘱了必须补充水分。
现在,这道指令像一块砖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里。
秦梵拉开随身小包,抬头:“我们需要分头找。
实话说,废弃区里水源很难,湖泊多半己经干涸。
城边的废旧工厂有蓄水池,但要小心邻近的其他幸存者。”
余斐然偏头:“你要让我去和他们交朋友吗?
万一被当成入侵者,光靠段子可能活不过三分钟。”
杨麦忍不住插话:“别担心,我会拿最新的脱口秀压压场。”
秦梵毫不犹豫地分组:“赵烁、余斐然,你们沿着东边废城区搜索,注意地理高差。
吴晴、杨麦跟我走西线——那边森林多,水源可能藏得更深。”
赵烁很快行动起来。
他对地理和战术布局极为敏感,视线和气场都带着未知的压迫感。
“走吧,别拖延。”
他的声音低沉,把余斐然推到前头。
余斐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边走边低声嘟囔:“我觉得我可能是团队里最适合挨**的。”
西侧森林,树叶上还残留着夜晚的水迹。
秦梵一路上默默记录植被和环境变化,杨麦试图调动气氛:“梵姐,你不是说过,枯叶下面常常有小虫。
我们要不要也捡点回来?”
吴晴蹲下检查一条细流,用手指蘸了一点,轻嗅,眉头微皱:“带有轻微化学气味,但比干涸强。”
她掏出滤瓶,“可以用这个试试,滤掉杂质。
万一还能喝。”
杨麦夸张地耸肩:“我只要不喝出蜘蛛就行。”
秦梵难得笑了笑,“蜘蛛能提供蛋白质,你还嫌弃?”
队列里的躁动中,秦梵找到了新一块干净的苔藓,她仔细摘下,泡在小玻璃瓶里。
“别小看这些东西,苔藓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充作水源。
虽然口感像泡坏了的毛巾。”
东面废区,黄土随风扬起,还有被遗弃的小巷,砖石缝里偶尔闪过老鼠影子。
余斐然双手插兜,眼睛来回扫视。
“赵哥,你看这地儿,像不像小时候玩的丧尸游戏?”
赵烁眉头深锁,目光警觉。
“不要大意。
这里不一定就没人。
水塔是我们目标,但必须避开那些黑市团伙的据点。”
余斐然并不会真的大意。
他悄悄收集了几块反光镜片和废线,随手装进口袋。
路过一处倒塌的商店,赵烁举手示意停步:“等一下。
前面有声响。”
两人的神经绷紧。
墙角,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脏兮兮的积水。
赵烁做了个手势,“绕开它,不要靠近。
不只是危险,也是资源竞争者。”
余斐然憋不住,“它怎么也活下来了?
我都快觉得它是本地老居民。”
他们转往更深处,一座半塌的水塔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塔下杂草丛生,铁锈味浓重。
赵烁谨慎靠近,余斐然协助检查。
储水箱里的水呈淡绿色,上面漂浮着杂物。
“能用么?”
余斐然问。
赵烁用手指蘸了一下,皱眉:“杂质太重,必须过滤。”
余斐然掏出之前收集的线和镜片:“等我发挥下网络工程师的魔力——你信不信我能现场造出个过滤装置?”
赵烁嘴角抽了抽,“你能保证笑话不比水还多吗?”
余斐然手脚麻利地用线绑住一块棉布,再把镜片嵌入。
“再加点石灰,不管效果如何,仪式感得有。”
他捧起过滤后的水,犹豫片刻,终于递给赵烁。
赵烁一饮而尽,表情是难以言说的认真。
半晌,他点头:“虽然难喝,但能救命。”
余斐然露出夸张的笑,“你们特种兵的标准,果然不一样。”
他们带着些许得意返回。
西线的队伍也有收获,秦梵在树丛中找到了一小片野生浆果,带回后交给吴晴甄别。
吴晴用药剂检测,确定没有毒性后分发下去。
杨麦蹲在一旁拆果,“没想到有一天,摘野果成了我的职业技能。
要不我以后改行当荒野吃播?”
团队成员终于围坐在一块,由秦梵分发着用滤过的水和浆果。
气氛短暂放松,余斐然解释过滤器的机理,杨麦掺和着开玩笑,吴晴和赵烁默默分配食物。
秦梵低声总结:“今天能找到这些,不容易。
以后我们要更仔细,物资分配也要公平。”
赵烁点头,“还有安全问题。
幸存者之间关系复杂,我们更不能大意。”
余斐然望向远处断裂的城市轮廓。
空气像静止前的暴风,他突然觉得,这支队伍也许真能撑下去,不过,幽默和机智,比粮食还稀缺。
天色暗下来,荒野与团队的新一轮选择才刚刚开始。
分发完食物,大家相互点头,气氛多了一点默契。
不远处废墟深处传来几声难辨的呜咽,为新一天的探索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