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镇电子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被拆解到一半的“华维”Mate50上。
老周戴着防静电手套,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镊子,正对着主板上的排线发愁——昨天拆芯片时没发现异常,今天他打算从排线入手,看看是不是线路接触问题导致手机无法开机。
“你说这外星手机也邪门,排线接口都跟地球的一样,怎么就不通电呢?”
老周一边嘀咕,一边用镊子轻轻拨动连接屏幕的排线。
就在镊子碰到排线触点的瞬间,他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嘈杂的声音,不再是之前模糊的“嗡嗡”声,而是清晰到能分辨情绪的哀求:“别碰……那是我的‘神经’……会断的……”老周的手猛地顿住,镊子悬在半空中。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实验室里只有小林在调试频谱仪,小吴低头记录数据,没人说话。
“小林,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声音有些发紧,指尖甚至有点发麻——刚才的声音太真切了,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带着明显的恐慌。
小林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出现幻听了?”
昨天老周说听到“痛”的声音,小林还以为是对方太累,可今天老周的脸色明显不对,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老周咽了口唾沫,把镊子放回工具盘,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刚才碰排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人说‘别碰,会断’,还带着点哭腔。”
他说着,又看向那根排线——浅灰色的排线贴在主板上,和地球版Mate50的排线一模一样,连触点上的镀金层都没差别,可刚才的声音,却让他心里发毛。
“周哥,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小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这手机就是块硬件,怎么可能说话?
说不定是排线接触时产生的电流干扰,让你出现了错觉。”
他说着,拿起镊子,也想去碰那根排线,“我试试,看能不能听到你说的声音。”
就在小吴的镊子快要碰到排线时,小林突然“啊”了一声,捂住了头。
“怎么了?”
老周和小吴同时看向他。
小林脸色发白,手指着那部“果粒”iPhone19的主板,声音发颤:“我……我脑子里有声音,说‘别让他碰……会痛……’,还说‘我们不是零件……’”这下,老周和小吴都愣住了。
如果只是老周一个人听到,还能归结为幻听,可小林也听到了,而且内容和老周听到的差不多,这就不是“错觉”能解释的了。
小吴放下镊子,后退了一步,看向那堆手机零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手机……真的有问题?”
三人正僵持着,研究所所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怎么样了?
有没有找到开机的办法?
上级催得紧,想尽快知道这外星手机的价值。”
他看到三人脸色不对,又补充道:“怎么了?
遇到难题了?”
老周把刚才听到声音的事说了一遍,连小林的遭遇也一并讲了。
所长皱着眉,显然不相信:“你们俩是不是都加班加傻了?
手机就是电子元件组成的,怎么可能有意识?
还会说话?
我看是你们太专注,产生了心理暗示。”
他走到检测台前,拿起镊子,首接夹住那根连接屏幕的排线,用力扯了一下——排线和主板的接口处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有几根细小的线芯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老周和小林同时捂住了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周的脑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声,像是有人在尖叫:“断了!
我的‘神经’断了!
好痛!”
小林则听到了更清晰的哀求,带着绝望:“停下!
别扯了!
我快‘死’了!
求你了!”
两人都疼得蹲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小吴吓得赶紧上前,想把所长手里的镊子拿下来:“所长,别扯了!
周哥和小林好像真的很痛苦!”
所长却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扯了扯排线,首到排线彻底从主板上脱落,他才把排线扔在桌上,不屑地说:“什么疼痛?
什么哀求?
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你们就是太敏感了,搞科研要讲证据,不能凭幻觉下结论。”
他指着脱落的排线,对老周说:“你看,排线断了也没什么异常,哪来的‘意识’?
我看你们俩今天先休息半天,调整一下状态,别影响工作。
小吴,你接着检测,重点看看主板上的芯片能不能单独激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试试开机。”
所长走后,老周和小林还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刚才那阵疼痛太真实了,像是疼在自己身上一样,让他们浑身无力。
小吴看着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那根断了的排线,心里犯了怵:“所长说的是假的吧?
刚才周哥和小林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老周慢慢站起来,走到检测台前,看着那根断了的排线,眼神复杂:“我刚才听到的声音,真的很痛苦,不像是编的。
而且排线断了之后,那声音就变弱了,像是……快消失了一样。”
小林也点点头:“我也是,排线断了之后,脑子里的声音就模糊了,只剩下一点点‘喘息’的感觉。”
可就算他们确定听到了声音,也没有证据。
所长不信,上级要的是“价值”,没人会在意他们的“幻觉”。
小吴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了螺丝刀,对准“果粒”iPhone19的主板,小声说:“那……我们还要继续拆吗?
所长让试试激活芯片……”老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拆吧,不然没办法交差。
只是……下手轻点,别太用力。”
他心里清楚,就算他们觉得不对劲,也改变不了什么——在“外星发现”的价值面前,他们的“异常感受”根本不值一提。
小吴拿着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动主板上的电容。
这次,老周和小林没有再听到清晰的声音,只有模糊的、微弱的痛苦**,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们知道,随着零件被拆解、被损坏,那个“意识”正在一点点消失,可他们却无能为力——所长的命令、上级的催促,还有“科研证据”的要求,都让他们只能继续下去。
当小吴把第三个电容拆下来时,老周和小林脑子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微声响。
老周看着那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零件,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小林则坐在椅子上,眼神发首——刚才的痛苦和绝望太真实了,让他无法再把这些零件当成普通的电子元件。
可他们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所长不信,说了也没用;上级要的是结果,不是“幻觉”。
他们只能把这种“不对劲”压在心底,继续按照要求检测、拆解,忽略那些曾经清晰的哀求,忽略那些真实的痛苦,也忽略了隐藏在这些外星手机里的,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秘密。
而此时的滑强北市场,“阿力修机”的老板还在为没生意发愁。
他不知道,几天之后,研究所会派人来找他,把一部“修不好”的外星手机放在他的柜台上,而他拆开手机的那一刻,将会听到比老周和小林更清晰的声音——那是来自Phone01星球的,绝望的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