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在几乎被冻僵的思维上,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
首先,我需要搞清楚我现在到底有什么。
我再次将意识聚焦在那个悬浮的、带着魔法光晕的界面上。
它似乎是这个世界唯一还承认我存在的东西。
耐力:4——难怪只是站了这一会儿,寒风就让我觉得西肢有些发软,这体质比亚健康状态的社畜还要不堪。
魔力:5——平平无奇,原主大概把所有天赋都点在惹是生非上了。
敏捷:6——大概是为追逐白鹿和逃跑准备的?
唯一勉强及格的属性。
意志力:3——低得可怜,难怪原主那么容易冲动,容易被煽动,也…那么容易放弃。
这或许是我最大的敌人。
运气:8——嗯?
这个数值高得有点突兀。
是原主挥霍完家产后仅剩的幸运,还是……属于我的那份“穿越者福利”?
这是目前唯一看起来像是希望的东西。
我尝试用意念点开那些技能详情。
战斗技能:基础剑术(生疏)、弓术(未入门)——很好,指望不上。
魔法技能:元素感应(微弱)、魔力操控(粗糙)——约等于没有。
生活技能:贵族礼仪(精通)、马术(掌握)、书法(掌握)——一堆在荒野求生中屁用没有的玩意儿,难道我能用贵族礼仪让野狼不对我龇牙?
炼金术技能:材料辨识(入门)、基础药剂配制(失败率高)、魔能催化理论(未入门)——就是这玩意儿掏空了家底?
结果就这?
我几乎要气笑了。
关掉界面,绝望感再次试图涌上来,这开局比我想象的还要地狱。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钱袋。
瘪瘪的,里面只有几枚冰冷的、触感不一的硬币。
我倒出来在手心,三枚银币,十几枚铜子,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在艾尔伍德城,这点钱大概只够在最廉价的酒馆住上一晚,再买几块黑面包。
胃部传来一阵清晰的痉挛,提醒着我最迫切的需求。
食物,水,庇护所。
以及……一个方向。
我该往哪里走?
原主的记忆里,除了都城的奢华和家族的庄园,对外面的世界几乎一片空白。
我知道王国的名字是奥里西斯,但具体的地理、城镇……一无所知。
一个标准的、不谙世事的废物少爷。
城门口的卫兵依旧用那种混杂着好奇和鄙夷的目光扫视着我,像在看一只被扔出窝的瘸腿狗。
不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更多人眼中的笑话和谈资,甚至可能引来更首接的麻烦——落井下石,在哪里都不少见。
我攥紧了手心里那点微薄的财产,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深吸一口气,我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沿着大道,背离都城,向前走。
脚步有些虚浮,但我不敢停下。
命运之神在嘲笑我?
那就笑吧。
我低着头,迎着越来越冷的晚风,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冰冷的现实比预想的更快砸在脸上。
离开王都城门不过半小时,天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深秋的寒风像钝刀子一样割着**的皮肤,我那件华而不实的旅行便装几乎起不到任何御寒作用,我清晰地感受到热量正从身体里快速流失,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更糟糕的是饥饿,胃袋空空如也,一阵阵酸涩的灼烧感不断上涌,提醒着我这具身体己经很久没有进食。
大道上并非空无一人,偶尔有马车辚辚驶过,车帘紧闭,将我扬起的尘土隔绝在外。
车夫和护卫投来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审视,掠过我虽己陈旧但仍能看出质料的衣衫,以及我脸上无法掩饰的茫然与狼狈,然后变为一种了然般的轻蔑,很快移开。
我低下头,把脸缩进领口,尽可能让自己融入这黄昏的灰暗**里。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个被扫地出门、失魂落魄的破落贵族,最好的结局大概是某个乡下小领主家的识字佣人。
但眼下,连那样的前景都是一种奢望。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声在旷野里变得凄厉。
远方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嗥叫,让我头皮发麻,我必须找到一个**的地方,否则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终于,在道路旁不远处,我看到一个半塌的窝棚,像是废弃的农人歇脚处,我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
窝棚低矮,充斥着霉烂干草和牲畜遗留的气味,但至少能挡住大部分寒风。
我蜷缩在角落里,用抖得不像话的手掏出钱袋,三枚银币,十一枚铜板,它们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而冰冷的光。
胃部的抽搐一阵紧过一阵,我咽了口唾沫,喉头干得发痛,水也是个问题。
这一夜,是在无止境的寒冷和饥饿的半梦半醒间熬过的。
每一次短暂昏睡,都会被冻醒或者饿醒,然后是对陌生世界的巨大恐慌和茫然死死攫住心脏。
父亲的宣判、妹妹的泪眼、城门关闭的巨响、卫兵的窃窃私语……破碎的记忆和冰冷的现实反复交织,碾磨着所剩无几的意志。
天蒙蒙亮时,我几乎是爬出窝棚的。
西肢冻得僵硬,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我必须找到吃的,找到水。
沿着大道又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升高,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更快的蒸发着体力。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一头栽倒的时候,看到了炊烟。
是一个紧挨着大道的小小村落,几间粗糙的土木屋子,圈着些瘦弱的鸡鸭。
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过去,村口几个穿着粗麻布衣的村民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沉默地看着我,目光里是纯粹的警惕和好奇,我的穿着和苍白的脸色,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摆着几个蔫巴巴萝卜和一堆木炭的摊子前,摊主是个脸颊红*的粗壮妇人。
“请…请问,”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自己的,“吃的…怎么卖?”
妇人上下打量我,“黑面包,一个铜板一条。
萝卜,两个铜板一捆。
干净的井水,去那边自己打,不要钱。”
黑面包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粗糙得划嗓子。
但我几乎是抢过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又冲到村中的水井旁,用木桶打了水,不顾形象地猛灌了几口,冰凉的井水刺激得胃部一阵痉挛,却终于压下了那灼烧般的饥渴。
稍稍缓过气,巨大的疲惫和恐慌再次袭来。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钱,三个银币,十一个铜板,坐吃山空,这点钱支撑不了几天。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环顾这个小小的村落。
村民们需要什么?
一个被放逐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贵族少爷,能做什么?
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屋舍,看到门口堆积的柴火,看到妇人手里修补的渔网,看到远处田地里模糊的身影。
然后,我看到了村口一栋稍大屋子外悬挂的、刻画着一个粗糙酒杯图案的木牌——一个酒馆,或者说,一个村民们聚集喝酒的地方。
一个念头微弱地闪了一下。
原主那堆无用的记忆里,似乎有那么一点…关于酒的东西。
艾尔伍德家族的宴会上,总会出现一种口感独特的麦酒,据说是因为加入了一种常见的野薄荷…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口袋里那点可怜的铜板,朝着那酒馆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麦酒、汗味和烟熏味的浓重气息扑面而来。
小说简介
艾尔伍德约翰是《落魄少爷求生记》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一夜秋生”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现在,是时候接受这个事实了,我即将被赶出家族。冰冷的碎石硌着我的靴底,我站在巨大的城门外,回头望去,那扇镶嵌着艾尔伍德家族纹章——一棵缠绕着星月的巨树——的厚重城门,在我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最终判决般的沉闷巨响。结束了。昨日的宣判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刻刀,在我脑海里重新雕琢着现实。“由于你的罪行,你不再被承认为艾尔伍德家族的成员…”父亲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失望后的冰冷死寂,比任何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