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温之家
沈知衍的童年,是在一座玻璃笼子里度过的。
顶层复式,三百平米,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框成一幅流动的画。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切割出细碎的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地碎银。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出自意大利手工定制,每一幅画都经过拍卖行的甄选,却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碰的——佣人说,那是先生**的收藏,碰坏了要赔。
沈知衍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他比那些收藏品贵重,却也比它们更孤独。
父亲沈振邦,沈氏集团的掌舵人,每天六点半出门,深夜归来。他对沈知衍的关心精准得像财务报表:成绩单上的数字、钢琴考级的等级、未来留学的**。他从不过问沈知衍开不开心,有没有朋友,晚上做不做噩梦。在沈知衍的记忆里,父亲的手永远是凉的,因为从未真正握过他的。
母亲苏晚晴,曾经是圈子里有名的才女。她弹钢琴,画油画,眼里有光。可嫁入沈家、生下沈知衍之后,那光就一点点熄灭了。她不再出门,不再画画,每天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看车流,看云,看这个城市的日升日落,却从不看自己的儿子。
沈知衍六岁那年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他躺在床上,听见佣人给父亲打电话,父亲的回答隔着听筒传出来:“知道了,让医生去看,费用我出。”
他听见母亲从卧室走过的脚步声,停在他门口,停了很久,然后,又慢慢走远了。
那一刻,沈知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他是一株被移植进温室的名贵植物,有人浇水,有人施肥,有人修剪枝叶,却没有人真正在意他会不会冷,会不会疼,会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要一个拥抱。
他慢慢学会了不哭不闹,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咽回去,学会了用冷漠把自己裹成一个茧。他以为这样就安全了,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被伤害。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茧会在多年后,变成一座真正的牢笼——困住他爱的人,也困住他自己。
第二章 不请自来的光
遇见林晚星那天,是个寻常的**傍晚。
沈知衍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谈判,开车路过城西的一条老街。暮色四合,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