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的手冰凉,死死攥着那块洇着暗红血迹的手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拉扯,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杂音。
那双惊恐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死死盯着陈晖衣服上的血污和他不自然垂落的左臂。
“哥…”她又咳起来,身体蜷缩得更紧,攥着手帕的手按在胸口,指缝间渗出更多刺目的红。
“别…别去…没事,小雨,没事了。”
陈晖的声音干涩,强忍着左肩骨头缝里传来的钻心剧痛。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笨拙地试图把那块沾血的手帕从陈雨紧握的拳头里抽出来,但妹妹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
他不敢用力,怕伤着她。
他放弃了,转而用右手去够床边一个瘪了一半的塑料水壶。
壶里只剩下一点凉水。
他小心地扶起陈雨一点,把壶口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陈雨小口地抿了两下,水顺着嘴角流下,混着血迹染红了发黄的枕巾。
“冷…”陈雨哆嗦着,牙齿咯咯打颤,身体在单薄的破被子里筛糠一样抖。
炉子里的劣质煤球早就烧乏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铁皮屋里寒气刺骨。
陈晖把她放平,将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煤灰的破夹克脱下来,盖在陈雨的被子上。
他走到屋子角落那个用砖头垒起的简陋灶台边,旁边堆着几块黑乎乎的煤球和引火的碎木屑。
他左手完全使不上劲,只能靠右手单手操作。
剧痛让他的动作迟缓而笨拙。
他用右手抓起两块煤球,想塞进炉膛。
左肩猛地一抽,手里的煤球“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咬着牙,蹲下身,只用右手捡起一块较大的煤块,又抓了一把碎木屑,摸索着塞进炉子冰冷的炉膛深处。
他用右手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咔哒…打火石摩擦出微弱的火星,却怎么也点不着那潮湿的木屑。
煤油快耗尽了。
咔哒…咔哒…火星在冰冷的空气中一闪即灭。
陈晖的右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擦破了皮。
一股混杂着绝望和暴戾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他狠狠地把打火机砸在地上,塑料外壳西分五裂。
就在这时。
“砰!
砰!
砰!”
沉重的、毫不留情的砸门声骤然响起,像是要把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门板首接捶烂。
整个铁皮屋都跟着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
陈晖!
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粗犷、蛮横的声音在门外炸响,是房东老周。
陈晖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的陈雨。
剧烈的砸门声显然吓到了她,她猛地一阵呛咳,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手帕上的血迹又洇开了一片。
“开门!
欠了老子三个月的租,装什么死?!”
老周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砸门变成了踹门,薄薄的铁皮门板发出痛苦的**,门框上的铁钉都在松动。
陈晖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的剧痛和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帘。
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面推开,寒风卷着雪粒子呼啦一下灌了进来。
房东老周那肥胖臃肿的身体堵在门口,一张油光满面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红。
他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浑浊的小眼睛恶狠狠地扫视着屋内。
“**,冻死老子了!”
老周骂骂咧咧地挤了进来,目光扫过冰冷的炉膛和角落里蜷缩在破被子里、咳得撕心裂肺的陈雨,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裸的嫌恶。
“晦气!
还没死呢?”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晖身上,特别是他沾满血污的衣服和无力垂落的左臂上。
“呵,又跟人干架了?
小**,活该!”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伸出手,油腻的手指几乎戳到陈晖脸上,“少废话!
钱呢?
三个月的租,一分不能少!
今天不交钱,就带着你那个快死的病秧子妹妹,给老子滚蛋!
睡大街去!”
陈晖挡在陈雨床前,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护崽的狼。
“周叔,”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极力压制的嘶哑,“再宽限几天,我…我找到活干了,很快…宽限?”
老周像是听到了*****,肥厚的嘴唇咧开,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老子宽限你多少回了?
当老子开善堂的?
没钱是吧?”
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在昏暗破败的铁皮屋里扫视,最终定格在陈晖脖子上。
那里挂着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清颜色的旧红绳。
老周眼睛一亮,猛地伸手就去抓。
“拿来吧你!”
他动作很快,一把攥住了那根红绳,用力一扯!
陈晖只觉得脖子一紧,一股大力传来。
他下意识地想护,但左臂完全抬不起来,右手刚抬起一半,那根细细的红绳就“啪”的一声被硬生生扯断了!
“还给我!”
陈晖的眼睛瞬间充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手猛地抓向老周的手腕。
那是***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块小小的、温润的白色玉坠。
老周被他眼中的凶光吓了一跳,但仗着体型优势,肥胖的身体灵活地往后一缩,躲开了陈晖的手。
他把那枚小小的玉坠举到眼前,对着炉子最后一点微光看了看。
玉质不算顶好,但胜在干净温润,雕着一个小小的平安扣。
“啧,破玩意儿,也就抵半个月的租!”
老周撇撇嘴,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顺手就把玉坠揣进了自己军大衣口袋里。
“那是…我**…”陈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往前冲了一步,右手捏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盯着老周的口袋。
“怎么?
还想跟老子动手?”
老周挺起肥厚的胸膛,一脸轻蔑,手又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铁扳手。
“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带着你那个咳血的妹妹,赶紧给老子滚蛋!”
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脚踹开挡路的破板凳,摇摇晃晃地挤出门去,临走还狠狠带上了那扇破门。
咣当!
铁皮门重重地关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屋子里重新陷入昏暗和死寂,只剩下陈雨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小说简介
小说《国术:从黑拳到世界之巅》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酱焖大虾”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陈晖陈雨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寒风卷着煤灰刮过棚户区,像刀子一样割着陈晖裸露的脖子。他把自己缩在一堵塌了半边的砖墙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巷口那个晃荡的瘦高身影.疤脸,本地矿渣山的一个小混混。疤脸手里捏着的那个小小的塑料药瓶,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点微光。那是陈雨的哮喘喷雾,陈晖用最后二十块钱买的,刚才被疤脸硬抢了去。陈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他只有十七岁,但肩膀己经显出一种过早承受重压的宽厚。他盯着疤脸把药瓶凑到鼻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