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83：从摆摊到商业巨鳄

灶房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玉米糊糊的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飘进里屋，李明却没什么胃口。

他靠在炕头的土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被子上的补丁 —— 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李母凭着感觉缝补的。

这双手刚才还端着粗瓷碗喂他喝水，此刻却在灶房里忙碌，想到这里，李明的胸口又泛起一阵酸涩。

“明娃子，起来吃点吧。”

李母端着一个黑黢黢的陶碗走进来，碗里盛着半碗稠糊糊的玉米粥，上面飘着几粒零星的红薯丁。

她把碗放在炕边的木箱上，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玉米面窝头，“这是前天你二舅送来的，娘给你留着的，就着粥吃，能垫垫肚子。”

李明看着那碗玉米糊糊，金黄的粥体里裹着细小的沙粒 —— 这是石磨磨出来的玉米面，没来得及仔细筛滤。

他拿起窝头，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剌得喉咙发疼，咽下去的时候，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这和他现代常吃的奶油面包、牛奶麦片天差地别，可看着李母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强撑着咀嚼：“娘，好吃。”

李母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的菊花：“好吃就多吃点，你病了两天，身子虚。”

她说着，自己却转身走到灶房，李明偷偷跟过去看，只见她端着一个更小的碗，里面只有清可见底的玉米汤，就着一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小口小口地咽着。

“爹呢？”

李明问。

“去村头井里挑水了，你病着的时候，家里的水缸都见底了。”

李母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爹那腿，一到阴雨天就疼，昨天还硬撑着去山里砍了捆柴，说要给你烧炕取暖。”

李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李父 —— 瘦小的身子，佝偻的脊背，还有那双布满裂口的手。

在现代，他的父亲虽然也辛苦，却至少不用靠体力活谋生，可眼前的 “父亲”，却要在病痛中撑起这个家。

他放下手里的窝头，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一个洪亮的声音：“**嫂子，在家吗？”

李母连忙擦了擦嘴，迎了出去：“是村长啊，快进来坐。”

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腰间系着一根布带，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他看到站在屋里的李明，点了点头：“明娃子醒了？

看着气色好多了。”

“托村长的福，总算退烧了。”

李母一边说着，一边忙着要去倒开水。

“不用忙了，我今天来是说正事。”

村长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明身上，“明娃子，你二舅昨天来村部找我，说县城的工地缺人，问你愿不愿意去。

一天 1 块 5 的工钱，管吃管住，月底还能预支一半工资，这可是个好差事。”

李明心里 “咯噔” 一下。

他记得在第 1 章里，李母提到过 “去工地” 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

1 块 5 一天，在 1983 年的农村确实不算少，可他清楚，工地的活有多累 —— 搬砖、和泥、扛钢筋，都是重体力活，以他现在虚弱的身子，恐怕撑不了几天。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一辈子靠卖力气谋生，他要靠现代知识改变命运。

“村长，我……” 李明刚想拒绝，就被李父的声音打断了。

李父挑着两只空水桶走进来，裤脚溅满了泥点，看到村长，他放下担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村长来了？

是不是说工地的事？”

“是啊，你家明娃子要是愿意去，明天就能跟着他二舅走。”

村长说，“这活虽然累点，可稳定，总比在村里瞎混强。

你看你俩身子都不好，明娃子要是能赚点钱，也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李父点了点头，看向李明的眼神里带着期盼：“明娃子，你觉得咋样？

爹知道你不想去工地，可咱家里这情况…… 你要是去了，就能给**抓点药，还能买点粮食，总比饿着强。”

李母也在一旁劝：“明娃子，娘知道你想做买卖，可那太冒险了，万一被抓了投机倒把，可就完了。

去工地虽然累，可至少安稳啊。”

李明看着父母期盼又无奈的眼神，心里像被**一样疼。

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好，在这个年代，“铁饭碗” 和 “安稳活” 是大多数人的追求，他们不敢冒险，也承担不起冒险的代价。

可他不能答应 —— 如果去了工地，他就会像无数个 80 年代的农民工一样，在日复一日的体力劳动中消耗掉自己的青春，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爹，娘，村长，我不想去工地。”

李明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想做点小买卖，就像我之前说的，去山里采点草药，去集市上卖点小商品，肯定能赚到钱。”

“你疯了？”

李父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那是投机倒把！

要是被工商的人抓了，不仅要没收东西，还要被拉去**！

你忘了去年邻村的王二，就是因为**布料，被抓去关了半个月！”

“我不会像他那样的。”

李明急忙解释，“我会小心点，不去县城卖，就去邻村的集市，而且我只卖自己采的草药，都是正经东西，不会犯法的。”

村长皱了皱眉：“明娃子，不是叔说你，你太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

现在虽然**松了点，可‘投机倒把’的**还没摘，万一出点事，你这辈子就毁了。

听叔的话，去工地吧，安稳。”

李明还想再说什么，李母却拉了拉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她看着村长，勉强笑了笑：“村长，您别生气，明娃子刚醒，脑子还糊涂，我再劝劝他。

您先回去，明天给您答复，行不？”

村长叹了口气：“行，我再等你们一天。

可你们得想清楚，这机会难得，错过了就没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陷入了沉默。

李父坐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杆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李母站在一旁，眼圈又红了，却一句话也不说。

李明看着他们，心里既委屈又无奈。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是天方夜谭，可他不能放弃。

他走到李父身边，蹲下来，轻声说：“爹，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我真的不想去工地。

您给我三个月时间，如果我赚不到钱，我就乖乖去工地，一辈子不抱怨。”

李父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要是非要试，就试吧。

可你记住，要是出了什么事，爹和**，就算**卖铁，也会救你。”

李母连忙说：“明娃子，娘支持你，可你一定要小心，别让自己受委屈。”

李明的眼睛一下子湿了。

他知道，父母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担心，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握住李父粗糙的手，又抱了抱李母，声音带着哽咽：“爹，娘，谢谢你们。

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灶房里的柴火己经灭了，只剩下微弱的煤油灯，在土坯房里投下昏黄的光。

李明坐在炕头，看着父母疲惫却带着期盼的脸，心里暗暗发誓：这三个月，他一定要拼尽全力，赚到第一桶金，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也为自己的逆袭之路，打下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