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正房内气氛凝滞。
府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连声道:“夫人饶命!
前几日的药……确实是按方子抓的,只是不知为何会……”苏晚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刚诊脉的记录,脸色冷得像冰:“不知为何?
府医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侯爷回来后,能容忍府中有人对主母下毒?”
她将账本扔在桌上,哗啦啦的纸张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库房里少了三匹云锦、两盒东珠,账目上却只字未提;各院月例苛扣,偏我这正房的份例少得可怜;就连厨房采买,都敢以次充好……张嬷嬷,这些你都要一一给我解释清楚。”
张嬷嬷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沈静姝不仅醒了,还来了个下马威,竟连账本上的猫腻都查得一清二楚。
“夫人,老奴……老奴只是一时疏忽……疏忽?”
苏晚冷笑,“疏忽到差点把我毒死?
张嬷嬷,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她看向春桃,“去,把张嬷嬷的管事牌子收了,让她在自己房里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府中内务暂由我亲自打理。”
春桃眼睛一亮,连忙应着上前收牌子。
张嬷嬷尖叫着挣扎:“你不能这样!
我是老夫人的人!
你敢动我,老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老夫人远在京郊别院礼佛,怕是没空管府里的龌龊事。”
苏晚淡淡道,“若是张嬷嬷觉得委屈,尽可以写信去告诉老夫人,看看她是信你这苛待主母的奴才,还是信我这个侯府主母。”
张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春桃拿走自己的管事牌,终于瘫软在地。
其他闻讯赶来的仆妇丫鬟见状,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扫了众人一眼,声音清晰有力:“从今天起,侯府规矩重新立过。
各司其职,按劳分配,有功则赏,有错则罚。
谁敢阳奉阴违、中饱私囊,张嬷嬷就是你们的下场!”
“是!
谨遵夫人令!”
众人连忙跪下应和,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处理完内务,苏晚只觉得头晕眼花,刚想歇口气,春桃就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夫人,世子和二姑娘来了,正在外间候着。”
沈铮和沈玥。
苏晚的心头微微一紧。
记忆里,这对继子女对原身极为冷淡,尤其是长子沈铮,几乎从不来正房请安。
今天倒是稀奇。
“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两个身影走进屋内。
先进来的是沈铮,少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继承了沈彻的英挺,却更显清隽。
只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看向苏晚时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审视,像淬了冰的刀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沈玥,穿着浅粉色衣裙,梳着双环髻,眉眼清秀,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得怯懦又不安。
她比沈铮小两岁,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
“母亲。”
沈铮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恭敬,更像是完成一个不得不走的流程。
沈玥则小声跟着叫了句“母亲”,声音细若蚊蚋。
苏晚看着眼前这对名义上的儿女,心里百感交集。
她前世忙于工作,从未有过孩子,更别提是两个半大的少年少女。
尤其是沈铮,那眼神里的戒备和敌意,让她莫名想起刚签下顾铮时的样子——同样的倔强,同样的浑身带刺。
“坐吧。”
苏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我病了,你们都很担心?”
沈铮没坐,依旧站着,语气没什么起伏:“听闻母亲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既然母亲己无大碍,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这态度,简首是把“不待见”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苏晚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沈玥却小声道:“兄长,母亲刚醒,我们……我们再坐会儿吧。”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晚一眼,又低下头去,“母亲,您……您还好吗?
我让小厨房炖了燕窝,给您补补身子。”
苏晚心中微动,这孩子虽然怯懦,倒是比沈铮懂事些。
她柔声道:“多谢玥儿有心了,母亲没事。”
沈铮冷冷瞥了沈玥一眼,眼神里带着不满,似乎觉得她多事。
苏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她看向沈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铮,你是侯府世子,未来要继承爵位、光耀门楣的。
我是侯府主母,你的嫡母。
无论你心里怎么想,这层关系都改变不了。”
沈铮脚步一顿,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晚:“母亲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侯府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我病中遭人暗算,你这个做儿子的,不该问问缘由,替我讨个公道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这个嫡母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沈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母亲是在指责我?
府中事务自有下人打理,我一个晚辈,不便插手。”
“不便插手?”
苏晚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将来侯爷归来,问起我这个主母为何差点死在自己府里,你这个世子也能说一句‘不便插手’吗?
沈铮,你记住,侯府的荣耀,不止是侯爷的,也是你的。
我的安危,关乎整个侯府的体面。
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吗?”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铮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晚接下来的话打断:“我知道你对我有隔阂,或许是听了旁人的闲言碎语,或许是觉得我这个继母配不**父亲。
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侯府我说了算。
你若是安分守己,做好世子该做的事,我自然会尽嫡母的本分。
可你若是处处与我作对,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这番话又硬又冷,完全打破了原身柔弱的形象,让沈铮和沈玥都惊呆了。
沈铮死死盯着苏晚,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和锐利。
这个女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夫人,不好了!
张嬷嬷……张嬷嬷在房里上吊了!”
苏晚心头一震,沈铮和沈玥也满脸惊愕。
沈铮猛地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愤怒:“是你!
你把她**了!”
苏晚皱眉,她只是让张嬷嬷闭门思过,没料到她会这么刚烈——或者说,没料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栽赃陷害!
她站起身,沉声道:“慌什么?
去看看!”
转身的瞬间,她瞥见沈铮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心里莫名一堵。
这开局,果然比想象中更棘手。
小说简介
《金错侯府》是网络作者“光腿桂花糕夫妇v”创作的幻想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苏晚沈铮,详情概述:痛。彻骨的寒意混着撕裂般的头痛,将苏晚从无边黑暗中拽回意识边缘。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却是一片刺目的明黄——绣着繁复云纹的纱帐顶端,悬着一枚硕大的东珠,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这不是她的公寓,更不是医院。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熏香,甜腻中带着些微苦涩,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动,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疼,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烟。“水……”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帐子被人从外掀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