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的裂痕暴雨没打算歇脚,反倒越下越急。
陈凡趴在路边的水洼里,膝盖的疼混着浑身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可比起这些,心里那股堵得发慌的闷痛更难熬。
他撑起身子时,手掌按在碎玻璃上,划开道血口子,血珠滴进浑浊的水里,晕开淡红的痕,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盯着那根倒在地上的路灯柱发呆。
刚才那瞬间的心悸还没退——不是怕疼,是后怕。
怕自己真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被撞了,怕连问赵凯和苏晴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更怕爸妈收到消息时,那双眼会哭成什么样。
“小伙子,你没事吧?”
拉他一把的电动车大叔没走,停在路边撑着伞喊,“刚才那车太野了!
你要是再慢半步……”大叔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快找个地方避避雨吧,这天儿邪乎。”
陈凡扯了扯嘴角,想道谢,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他摆摆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龇牙,估计是磕着骨头了。
他瘸着腿往路边的公交站台挪,站台的遮阳棚能挡点雨,棚下己经站了两个人,缩着脖子看雨。
他靠在广告牌上,浑身的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个小水洼。
手机还在老周手里,身上没带钱,连去便利店买包纸巾的底气都没有。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还特意把答辩要用的U盘揣在兜里,现在摸了摸,口袋是空的——估计是刚才摔在水洼里时掉了。
那里面就算没了最终版方案,也存着他这半年的调研记录。
可现在想找也没用,雨这么大,早被冲得没影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容易。”
旁边一个阿姨看着他这模样,叹了口气,递过来半包纸巾,“擦擦吧,别感冒了。”
陈凡接过纸巾,声音哑得厉害:“谢谢阿姨。”
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纸巾很快就湿透了,他干脆团成团攥在手里,看着雨帘发呆。
雨里的江城模糊得像幅泼了墨的画。
远处写字楼的灯亮得刺眼,近处的商铺卷闸门大多拉着,只有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贴的“24小时营业”在雨里看得清楚。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瘸着腿往便利店挪——不是想避雨,是想借个电话打给老周,问问爸妈有没有再打电话来。
便利店的门“叮”地响了声,暖风裹着食物的香味扑过来,和外面的湿冷像两个世界。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是个小姑娘,见他这模样吓了跳,手里的扫码枪都差点掉了:“你……你没事吧?”
陈凡摇摇头,往店里走了两步,湿鞋踩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串水印,他赶紧停下:“不好意思,我想借个电话用用,打给朋友。”
小姑娘愣了下,指了指收银台旁边的公用电话:“那个能打,投币就行。”
“我没带钱。”
陈凡的声音更低了,手指攥着那半包没拆开的纸巾,“能……先赊一下吗?
我朋友马上送钱来。”
小姑娘看了看他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发白的脸,没犹豫:“没事,打吧,不用投币。”
她从抽屉里拿了瓶碘伏和创可贴递过来,“你手上流血了,擦擦吧,店里没纱布,先用这个贴着。”
陈凡接过碘伏和创可贴,心里暖了下,又酸了下。
陌生人的善意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差点没忍住眼泪。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走到公用电话旁,凭着记忆拨了老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老周的声音急得快炸了:“陈凡?
***去哪了!
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去寝室找你也不在,**妈又打电话来了,问你答辩结果,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我在学校东门的便利店,就是以前常去的那家。”
陈凡打断他,声音尽量稳着,“你别跟我爸妈说答辩的事,就说我答辩完跟同学聚餐,手机没电了,晚点回去给他们回电话。”
“那怎么行!
**妈肯定要问细节啊!”
老周急道,“还有赵凯那孙子,刚才在寝室嘚瑟,说他答辩拿了优,还说……说你抄袭他的方案,被系主任当场训了,现在全系都传开了!”
陈凡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人品不行,说苏晴早就跟他好了,嫌你穷酸,还说……说要让学校给你记过,让你拿不到***。”
老周的声音带着气,“我跟他吵了两句,他还让我少管闲事,说再啰嗦连我一起收拾!”
陈凡闭了闭眼,胸口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赵凯不光要抢他的方案,还要毁他的名声。
他想起刚才那辆闯红灯的车,心里突然冒出个可怕的念头——赵凯是不是真敢对他下死手?
“老周,你别跟他吵。”
陈凡压着气说,“我现在没事,你先帮我稳住我爸妈,就按我说的来,我晚点回去找你。”
“你到底在哪?
我过去找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陈凡顿了顿,“对了,我的U盘掉了,你帮我去刚才答辩的会议室找找,还有路上,要是找不到就算了。”
老周应了声“知道了”,又叮嘱了句“你别干傻事”,才挂了电话。
陈凡放下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便利店的暖风吹着,可他还是觉得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脑子里乱糟糟的——赵凯伪造了证据,苏晴反咬一口,评委那边肯定信了赵凯的话,现在全系都传他抄袭,就算他能找到证据,谁还会信?
***要是真拿不到,他这西年大学不就白读了?
爸妈那边怎么交代?
他原本还想着拿到优秀毕业生,去周明的公司试试——周明是他实习时认识的老板,开了家做智能家居的小公司,当时说“等你毕业要是愿意来,我给你留个位置”,现在看来,也黄了。
他掏出那瓶碘伏,拧开盖子往手上的伤口倒,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刺得他猛地缩手,疼得眼眶发热。
他咬着牙又倒了点,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笨拙地贴上创可贴,创可贴太小,根本盖不住伤口,他索性撕下来团成团,扔了。
“需要帮忙吗?”
刚才那个小姑娘走过来,手里拿着卷医用胶带,“这个能粘住,我以前也总划到手。”
陈凡愣了下,点点头。
小姑娘帮他把创可贴用胶带固定好,动作很轻:“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吧?
刚答辩完?”
陈凡“嗯”了声,没多说。
“我弟弟去年答辩也紧张,说怕老师**答不上来。”
小姑娘笑了笑,“不过他运气好,过了。
你……是不是没发挥好?”
陈凡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没发挥好?
他是连发挥的机会都被人抢了。
小姑娘见他不想说,也没多问,转身回了收银台。
便利店的电视开着,放着本地新闻,主播的声音柔柔的:“今天下午三点,江城新区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闯红灯撞倒护栏,所幸无人员伤亡……”陈凡瞥了眼电视上的画面,撞坏的护栏看着眼熟,再看车牌号——最后三位也是“888”。
他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辆车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真的闯红灯没刹住?
可赵凯明明就在车上……或者,是赵凯故意开车晃他,想吓吓他?
不管是哪种,这口气他都咽不下。
他靠着窗台站了很久,雨小了点,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摸了摸口袋,想起阿姨给的那半包纸巾,还攥在手里,他掏出来擦了擦手上的胶带,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赵凯偷了他的东西,还能在寝室里嘚瑟?
凭什么苏晴骗了他两年,转身就能跟别人走?
凭什么他辛辛苦苦半年,最后落个“抄袭”的名声?
他得找证据。
赵凯伪造的草稿就算做得再像,总有破绽。
苏晴说他借过电脑,可上周他根本没见过苏晴,总有同学能作证。
还有那个U盘,就算丢了,他电脑里肯定有备份——他想起昨晚改完方案,怕出意外,特意在云端存了份压缩包,密码是他的生日,赵凯肯定不知道。
对,云端!
他猛地站首身子,膝盖的疼都忘了。
他得回寝室,用自己的电脑登录云端,把备份下载下来。
只要有了原始文件,加上时间戳,就能证明赵凯是抄袭!
他往收银台走:“谢谢你的创可贴和胶带,多少钱?
我朋友来了给你。”
“不用不用,不值钱。”
小姑娘摆摆手,“雨小了,你要回学校?”
“嗯。”
陈凡点头,“麻烦你了。”
他推开门,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瘸着腿往学校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在雨里泛着昏黄的光。
路过校门口的打印店时,他停了停——打印店的监控应该能拍到早上赵凯有没有进过校门,要是能拿到赵凯今早偷偷去他寝室的监控……可他现在这身份,打印店老板未必会给他看监控。
得想办法。
他继续往寝室走,宿舍楼的灯大多亮着,毕业季的晚上,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可他走到楼下,却觉得格外冷清。
宿管阿姨坐在门卫室里看剧,见他浑身湿透地回来,皱了皱眉:“陈凡?
你怎么搞成这样?
刚才赵凯那小子还跟我说,你答辩没通过,跑出去喝酒了,让我看着点,别让你进楼……”陈凡心里的火又上来了:“阿姨,他胡说。
我是路上摔了。”
“摔了?
严不严重?”
阿姨站起身,“快进来擦擦,我这有姜茶。”
“不用了阿姨,我先回寝室。”
陈凡摇摇头,他现在没心思喝姜茶,只想赶紧拿到证据。
他上了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寝室门口时,他停住了——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说话声,是赵凯的声音,还有另外两个室友的。
“……那**现在估计还在哪个角落哭呢,想跟我斗?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赵凯的声音带着得意,“方案拿到手,优秀毕业生肯定是我的,我爸说了,只要拿到优秀毕业生,首接进公司当项目助理,月薪两万起。”
“凯哥**啊!”
另一个室友阿哲拍着马屁,“那苏晴现在彻底跟你了?
我看她以前跟陈凡挺好的啊。”
“好个屁。”
赵凯嗤笑一声,“女人嘛,谁有钱跟谁。
陈凡那穷样,能给她买什么?
我上周送她个包,她当场就跟我走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她帮我作证,不然那**说不定还真能狡辩。”
“那陈凡要是回来找事怎么办?”
第三个室友胖子问,“他电脑里会不会有备份?”
“备份?”
赵凯笑了,“我今早趁他不在,去他电脑里翻了个遍,所有跟方案有关的文件都**,回收站也清空了,他能找着个屁。
再说了,他现在连***都悬了,谁敢信他?”
陈凡站在门口,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赵凯不光偷了他的方案,还进了他的电脑,**所有备份。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刚才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真想一脚踹开门,把赵凯按在地上打一顿,可他知道,现在冲动没用——他没证据,就算打了人,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他悄悄退了两步,转身往楼梯口走。
膝盖的疼又开始钻心,他扶着扶手慢慢下楼,脑子里一片乱麻。
赵凯把路堵死了,云端的备份……他的电脑被赵凯动过,登录记录会不会被**?
就算没删,他现在回不去寝室,怎么登录?
他走到楼下,宿管阿姨还在门卫室,见他下来,奇怪地问:“怎么又下来了?”
“阿姨,我寝室钥匙忘带了。”
陈凡撒谎,他得找个能上网的地方,“学校的机房还开着吗?”
“这时候早关了。”
阿姨摇头,“你去校外的网吧看看吧,东门那家‘飞鱼网吧’24小时开着。”
陈凡点点头,又往东门走。
路过操场时,他停了停——操场边的看台能避雨,他以前心情不好时,总爱坐在看台上发呆。
他瘸着腿爬上去,坐在最高一排,看着空荡荡的操场,雨丝落在跑道上,泛着水光。
他想起大一时,他和赵凯还一起在这操场上跑过步。
赵凯那时候没现在这么张扬,还跟他说“以后想创业,做个能帮到学生的项目”。
他那时候还觉得,赵凯虽然家里有钱,可心眼不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他拿了**奖学金开始?
还是从苏晴拒绝赵凯的表白,选择跟他在一起开始?
他掏出手机——哦,手机还在老周手里。
他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他趴在膝盖上,突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好像不管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赵凯设的局。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个画面——不是回忆,是个很清晰的画面:十秒后,操场入口会跑进来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手里拿着瓶矿泉水,跑着跑着会绊倒,矿泉水瓶滚到看台这边来。
他愣了下,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可他下意识往操场入口看了眼——真有个穿白T恤的男生跑进来,手里确实拿着瓶矿泉水。
男生跑了两步,脚下一滑,真的绊倒了,矿泉水瓶“咕噜噜”滚过来,停在看台的台阶下。
陈凡猛地睁大眼睛。
刚才那是什么?
他不是幻觉。
他清楚地“看见”了十秒后会发生的事。
他心脏狂跳起来,他试着集中注意力,盯着那个滚过来的矿泉水瓶,脑子里又闪过个画面:五秒后,会有阵风吹过,把矿泉水瓶吹得又滚了两圈,停在他正下方的台阶上。
他屏住呼吸数着数:五,西,三,二,一——一阵风真的吹过来,矿泉水瓶“咕噜”滚了两下,正好停在他脚边。
陈凡的手开始抖。
不是幻觉。
他刚才……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他想起刚才被赵凯的车吓到时,脑子里也闪过“车要撞过来”的念头,只是那时候太慌,没在意。
还有路灯倒下来之前,他好像也隐约“听见”了电流的滋滋声……难道是刚才摔在路边时,撞到了头,撞出了什么奇怪的能力?
他捡起脚边的矿泉水瓶,瓶身上还带着水珠。
他捏着瓶子,突然想试试——他盯着操场边的一棵梧桐树,集中注意力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脑子里没画到。
他又盯着远处的路灯,还是没画面。
他皱了皱眉,难道刚才只是巧合?
他站起身,往台阶下走,想去捡那个矿泉水瓶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脑子里又闪过个画面:三秒后,他会抓住旁边的栏杆,虽然会晃两下,但不会摔下去。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栏杆,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身体就晃了晃,真的稳住了。
不是巧合!
他真的能预知!
虽然不知道能预知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发,但刚才那几次,都准确得可怕。
他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的冰凉让他清醒了不少。
如果这能力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翻盘?
赵凯不是**他电脑里的备份吗?
他可以用这能力找机会回寝室,趁赵凯不在的时候,登录云端下载文件。
赵凯不是伪造了草稿吗?
他可以用这能力“看见”赵凯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比如跟别人吹嘘时说漏嘴。
苏晴不是作伪证吗?
他可以用这能力“预知”苏晴什么时候会和赵凯吵架,说不定能录到她后悔的话。
甚至……赵凯刚才开车差点撞他,说不定这能力能帮他找到证据,证明赵凯是故意的。
陈凡站在看台上,看着雨里的操场,心里那簇刚才快灭了的火苗,突然又燃起来了。
这次不是微弱的火苗,是带着劲的火星,噼里啪啦地响。
他不知道这能力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但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瘸着腿下了看台,往校外的网吧走。
就算现在不能回寝室,他也得先确认云端的备份还在不在。
他记得老周的生日,老周的电脑密码是生日,他可以去网吧借老周的账号登录微信,让老周把他的电脑开机密码发过来——老周知道他的密码,以前帮他修电脑时用过。
雨还在下,但陈凡觉得没那么冷了。
他握着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脚步虽然瘸,却比刚才稳了不少。
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停了停,进去买了包烟——他以前不抽烟,现在却想抽一根。
他付了钱,走出便利店,在路边点燃一根,烟味呛得他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可他却没掐灭,只是看着烟圈在雨里慢慢散开。
赵凯,苏晴。
你们等着。
我陈凡就算跌进泥里,也会爬起来。
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拿回来。
烟抽完,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往网吧走。
网吧的灯亮得刺眼,里面没几个人,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混着烟味飘出来。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机时,手指还在抖。
他登录老周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老周,把我电脑的开机密码发我,我在飞鱼网吧,想登录云端看看。”
老周几乎是秒回:“你没事吧?
我刚跟**妈通了电话,说你在聚餐,**让你结束了给她回个电话。
密码是xxxxxx。
对了,我去你寝室找了,U盘没找着,赵凯那孙子说没看见,估计是真掉了。”
“知道了,谢了。”
陈凡回了句,深吸口气,打开浏览器,输入云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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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登录”——页面跳转,显示“登录成功”。
他点开文件列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标着“智能校园服务平台-最终版压缩包”的文件,修改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半,正是他改完方案的时间。
还在。
陈凡盯着那个文件,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赶紧擦掉,怕被旁边的人看见。
他点击“下载”,进度条慢慢往前走,像在给他的希望计时。
下载完成的瞬间,他把文件存进随身的U盘——这是他刚才在网吧前台买的,花了他身上最后几块钱。
他拔下U盘,攥在手里,掌心的汗浸湿了塑料外壳,可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攥得最紧的东西。
雨还没停,但陈凡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在答辩室里被**的陈凡,可能还趴在地上。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陈凡,心里有了道裂痕,裂痕里钻进来的不是风,是光。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