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旁边,像一只披着头巾的乌鸦在翻阅一具**的日记。
当然不是真的日记,而是她的记忆。
潘金莲的记忆。
她己经死了。
但她的记忆粘在我意识的缝隙里。
她不再说话,可她的过去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潮湿、扭曲、不合逻辑,但真实得恶心。
我开始复盘。
倒不是为了悔改,也不是想替她洗白。
****洗白,我本来就不信那个词,再说武大郎也不是我毒死的。
我是为了活命。
复盘是最低级的活着形式。
它像是掉进下水道的老鼠在回顾自己为什么会从六楼阳台跳下来。
你知道你摔断了腿,但你还得一寸一寸地舔回当初的每一根楼梯。
舔吧,舔完你才知道下次该从哪里爬就不会掉下来了。
她和西门庆怎么勾搭上的?
啊,那个毒虫**,西门庆,据书里说床上是只狼,床下是只狗,笑起来嘴角有个缺德的小窝,看人的眼神像是拆盲盒:永远不是欣赏,只拿女人当猎物,玩物。
她第一次遇到他,是在集市上,买花布。
西门庆骑着高头大马,像来参加古装真人秀。
她站在布摊前,那天刚好生理期第一天,腰痛得像有人拿火在腹骨沟烧。
她捂着肚子,那***却说她是“梨花带雨,美人骨中有病”。
她当时没听懂,以为他在卖药。
她是被撩傻了的。
真正开始勾搭,是王婆牵线的。
那女人真是天生的老*子,她来送酱菜,说“姑娘你肤白齿细,枉在这黑炭堆里,西门**人是识货人,瞧得你比金子还贵。”
潘金莲当时心动了。
不是爱,是想被看见的渴望像臭水沟突然冒泡了一样。
你知道吗,这种时刻太熟悉了。
我也有过。
你在公司做了三个月没人记得你名字,有一天组长突然在群里夸你一句“那个谁谁写的文案不错”,你会为这句话**。
真的,你甚至会**。
她也一样。
被婆家冷眼相待,被丈夫只当个**器和煮饭机,每天看的是灰,吃的是剩饭,摸的是**般的婚姻,她当然会心动。
她以为那是爱情。
其实不过是一个贱男人看上了一只笼子里的鹦鹉。
然后他们开始了苟且。
湿答答的,像雨天偷人一样的情欲。
西门庆来找她的第一次,她吓得连门都没敢关紧。
那天她还在熬一锅止咳汤,灶火噼啪作响,西门庆从背后摸上来,一边笑一边说:“汤里不要放太多姜,姜辣,我怕烫。”
她那一刻是真的有点快乐的。
人很贱,被关注就以为自己有价值。
被需要,就以为自己在掌控。
可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只是别人乐子中的配料。
我看到潘金莲的这段记忆时都笑出了声——笑得喉咙发干,大有乐极生悲之意。
接着,是毒药。
王婆告诉她:“活心散不走肠,不伤胃,只伤心。
吃下去三炷香内,自灭其命。
官府验不出。”
她其实犹豫过。
潘金莲不是冷血的人,她只是不甘,不想被扔进一场她无法选择的命运。
她像一只被锁进鸟笼的小动物,啄穿了笼子,却发现外面是更大的牢房。
她不是想做恶人,她只是不想再当受害人。
这才是重点。
她不是为了和西门庆在一起才**。
那种狗血剧情只能骗抖音底层观众。
她**是因为她不想再让武大郎像喂狗一样喂她饭,不想再被家里人说成“狐狸精”、不想再看别人说她“嫁个残废男人还不知足”,她的个体的“恶”不是简单的好与坏。
她只是受够了。
她要自救。
只是,她的方法是**。
多么讽刺啊,一个想活出自我的女人,用了最不能被原谅的方式。
我——现在的我——就是这个决策的**人。
我必须要开始重构事件时间线:从王婆牵线,到西门庆送药。
然后是潘金莲下毒,武大郎饮汤。
接着是死后约一炷香时间,她洗净碗碟,藏匿药渣,回屋休息。
再便是潘金莲随即精神崩溃,灵魂出窍。
最终我**正巧也在这一刻翘辫子了,我接手潘金莲的身体和她造成的可怕后果。
我知道我现在拥有的是最糟糕的开局。
**者。
唯一在场者。
有**,有动机,有人证,有物证。
这**是死局。
可我不是潘金莲。
我不是那个坐在床边哭着问:“我会不会下地狱”的女人。
我不是她。
我是陈怡。
我是那个会偷偷用小号在知乎发匿名贴吐槽母亲“控制欲强”的家女,是那个在心理咨询师面前一言不发、但回家能把30分钟谈话,拆解成84条结构性分析的“精神内耗型人格”。
我是那个知道自己不算好人,但活得清楚的女人。
现在我要活下去。
不是苟,是破局。
我在脑海里给自己列了个清单:1. 证据清除。
2. 情绪布置。
3. 公堂对策。
4. **控制。
5. 西门庆反制。
每一条都像剖腹取珠一样痛,但必须做。
我站起身,望向灶台的方向。
身体在发抖,但我的心在燃烧。
那是一种比复仇还深的动机。
是控制,是吞噬,是那种只有女人才懂的,把世界揉进**的冲动。
潘金莲你死了。
我替你活。
但你的名字你的黑锅,我不会替你背。
我要让所有人忘了你是谁,你干过什么——然后记住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