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像冰,指节修长却布满裂口,带着铁锈与血腥交杂的味道。
苏软第一反应是咬——乳牙狠狠磕在对方虎口,血腥味瞬间炸开。
“嘶……”少年闷哼,却没松手,反而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堪堪滚到柴垛后方。
几乎同一瞬,柴房的破门被利刃劈成两半。
月光顺着刀锋泻入,映出黑衣人森白的瞳孔——竟是没有眼白的死士。
“搜。”
低哑的命令像钝刀刮过铁锅,苏软耳膜生疼。
她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像要破体而出。
系统提示:读心术触发,目标“死士甲”心声————“主子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丫头若逃了,提头去见。”
苏软指尖发颤。
原来苏怜怜连今夜都等不了,提前买凶灭口。
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掌心微微用力,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腕内侧写下两个字:别动。
一笔一划,像刀刻。
柴垛缝隙透进的月光里,苏软看清了他的脸——约莫十二三岁,左眼眼尾一道贯穿伤,血迹未干,却掩不住眉眼锋利。
最重要的是,他左耳有一颗朱砂小痣,像雪里落了一点红梅。
——裴焰。
苏软呼吸骤停。
前世那个冷面战神,那个在刑台之上用命灯焚她骨血的太子殿下,此刻竟是个半大孩子,浑身是血**在她家柴房。
命运像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死士的刀尖挑起地上的碎碗,馊饭残渣滚了滚。
“有人来过。”
为首的黑衣人蹲身,指尖在雪地上一抹——血珠未凝。
他抬头,目光首勾勾刺向柴垛。
苏软浑身血液瞬间结冰。
千钧一发之际,裴焰忽然掰开她的手,将一块冰凉的物事塞进她掌心。
是半块龙纹玉佩,缺口锋利如刃。
他用口型示意:割绳子。
苏软这才察觉,自己脚踝被草绳勒出紫痕——方才滚落时,少年竟悄声无息地绑了她。
“出来。”
黑衣人提刀逼近,刀背敲在柴垛,木屑飞溅。
苏软握紧玉佩,锯齿对准草绳,狠狠一划。
啪。
细微的断裂声被寒风吞没。
裴焰忽然起身,动作快得像雪夜里的闪电。
他抄起地上碎碗的瓷片,手腕一抖——“叮”一声脆响,瓷片钉进门框,距黑衣人眉心不过毫厘。
“人在我这儿。”
少年嗓音沙哑,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要杀,冲我来。”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柴房里还有第二个人,短暂错愕后,立刻呈包围之势。
苏软趁机滚到墙角,背脊抵住冰冷墙壁。
系统提示:读心术范围扩大,新增目标“死士乙死士丙”——“主子说男孩不留活口,一并处理。”
——“小心,这小子邪门,刚才杀了咱三个兄弟。”
苏软心头一跳。
原来裴焰身上的血,不全是他的。
刀光剑影在狭小柴房内炸开。
裴焰手中无剑,只有一截断绳,却舞得像毒蛇吐信,招招封喉。
雪沫混着血珠溅到苏软脸上,温热,腥甜。
她忽然想起前世——刑台之上,他也是这般以一敌百,却终究寡不敌众,眼睁睁看她被剖心。
此刻,命运颠倒。
“退!”
黑衣人首领察觉不对,吹出一声尖锐口哨。
窗外立刻响起衣袂破空声——援兵。
裴焰低骂一句,反手夺过一把短刀,刀背敲在苏软膝盖窝:“跑!”
苏软踉跄着冲向门口,却在门槛处猛地停住。
雪地里,整整齐齐立着十数道黑影,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退路被封。
裴焰舔了舔唇角血迹,忽然笑了:“怕吗?”
苏软攥紧龙纹玉佩,指节泛白。
“怕。”
她小声说,“但更怕像前世那样窝囊地死。”
裴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她能说出“前世”二字。
黑衣人步步紧逼,刀尖在雪地上拖出长长沟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雷霆滚过天际,又像千军万马踏破冰河。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狼嚎。
黑衣人脸色骤变:“沈家狼骑!”
苏软心头一震。
她听见舅舅们的心声了——沈战:软软别怕,大舅来迟了,该杀杀该埋埋。
沈御:怜怜那小贱蹄子敢动我外甥女?
二哥让她知道什么叫钱能通神,也能买命。
沈寒:三舅刚炼的新毒正愁没处试。
……八道声音,八道杀意,在雪夜中汇聚成滔天巨浪。
黑衣人首领终于露出惧色,抬手欲发撤退信号。
裴焰却比他更快,一把捞起苏软,像拎猫崽似的塞进怀里,纵身跃上柴房屋脊。
“喂,小丫头。”
他低声道,热气拂过她耳廓,“你欠我一条命,记得还。”
苏软刚想开口,屋脊另一头忽然探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沈战,她的大舅,手提丈八蛇矛,笑得像尊煞神:“哪来的臭小子,敢拐我外甥女?”
裴焰脚下一滑,险些跌下去。
苏软瞳孔**。
——等等,大舅怎么认识她?
她重生不过半个时辰,沈家应该还当她是个籍籍无名的庶女!
更诡异的是,沈战下一句话是——“软软,你三岁时大舅抱过你,记得不?”
三岁?
苏软心头猛地一沉。
她三岁时,尚在乡下庄子里,从未见过沈家人。
除非……除非有人提前剧透了她的身世。
是谁?
裴焰?
系统?
还是——她忽然想起,掌心那半块龙纹玉佩,缺口的形状,像极了前世她死前捏碎的凤佩。
难道……雪夜寒风呼啸,沈战的蛇矛己经挑起裴焰的衣襟。
黑衣人趁机遁入黑暗。
苏软却顾不上这些,她死死盯着裴焰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也重生了?”
裴焰没有回答,只是将下颌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这个动作太熟悉,熟悉到让苏软眼眶发热。
前世刑台,他也是这样,用沾血的手指替她理顺碎发。
“嘘。”
少年嗓音低得近乎气音,“有人来了。”
谁?
苏软转头,看见雪地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鎏金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苏怜怜苍白的脸。
她手里捧着一盏完好无损的明灯。
灯火幽蓝,灯芯却跳着赤红的火苗。
——那是苏软前世被剖心时,溅在灯上的血。
苏怜怜微笑,声音甜得发腻:“姐姐,我来接你回家。”
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咀嚼骨头的兽。
沈战眯起眼,蛇矛横在胸前。
裴焰指尖微动,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
苏软握紧龙纹玉佩,掌心被缺口割破,血珠渗入玉纹。
无人注意,玉佩背面的“焰”字,悄悄亮了一瞬。
风雪愈急。
马车在十步外停下。
苏怜怜抬手,明灯指向屋脊上的三人。
“姐姐。”
她轻声道,“你跑不掉的。”
“因为——你的命灯,在我手里。”
话音未落,沈战胯下坐骑忽然双膝跪地,口吐白沫。
裴焰怀中,苏软心口一阵绞痛,像被无形之手攥住。
系统警报:检测到宿主命格碎片被二次锁定!
倒计时:十息后强制召回!
命灯赤焰暴涨,映得雪地一片血红。
苏软眼前发黑,却听见裴焰贴在她耳边,声音极轻极轻:“信我一次。”
下一秒,少年抱着她,纵身跃下屋脊。
方向——竟是首首冲向苏怜怜的马车!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换命后舅舅团宠我爆杀》是大神“童华”的代表作,苏软裴焰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隆冬腊月,雪片像撕碎的纸钱砸在刑台。苏软被铁链悬在半空,脚尖离地面恰好三寸,让她每一次挣扎都像在踮脚求生。“姐姐,别怪我。”苏怜怜裹着狐裘,捧着鎏金的小碗,碗里是她刚刚亲手剜出的心头血,“要怪就怪你是天命凤格,而我不是。”苏软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她的嗓子早在三天前被灌了哑药,此刻连咒骂都是奢望。台下围着的是她曾经喊过“舅舅哥哥娘亲”的人,可他们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不,准确说,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