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快递站外的马路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
大学生宁延秋举着一个薄薄的快递信封,像举着奥运火炬般冲出门外。
“哈哈哈抢到门票了,终于抢到了!”
那张本该英俊的脸因过于放肆的笑容而扭曲得近乎猥琐。
他太兴奋了——历经三个小时刷新、五次支付失败后,终于抢到了idle的演唱会门票。
就在他低头亲吻信封的瞬间,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宁延秋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荒谬的弧线。
最后的念头竟是:“我这是撞大运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冰冷。
这是宁延秋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死后世界的虚无,而是塑料座椅那种特有的、毫无温度的凉意。
“延秋,你睡醒了?”
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宁延秋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两股记忆的洪流碰撞、交织。
他重生了,重生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两岁男孩身上。
此刻,他正和父亲在医院手术室外等待。
“爸爸,你说妈妈什么时候能出来?”
稚嫩的童声从他喉咙里发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人宽厚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延秋,妈妈很快就会出来的,我们再等等好么?”
等待的半小时里,宁延秋努力梳理着记忆。
前世的他是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孤儿院长大,靠着奖学金和打工勉强读完大学。
这一世,他有父母,有完整的家庭。
更让他震惊的是,根据记忆,今天会见到母亲今天生产的弟弟或者妹妹。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宁先生,恭喜,母女平安。”
宁父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连连道谢,然后牵起宁延秋的小手走向病房。
病床上的妇人面色苍白却带着微笑,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妈妈。”
宁延秋挣脱父亲的手,笨拙地跑向病床。
他努力适应着这具小小的身体,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延秋来看妹妹了。”
宁母温柔地说,声音里透着疲惫的喜悦。
宁父己经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无比轻柔。
女婴在襁褓中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哼声。
“爸爸快给我看看妹妹。”
宁延秋踮起脚尖。
宁父蹲下身,将襁褓凑到宁延秋面前。
婴儿的脸红扑扑皱巴巴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出奇地长。
“延秋,从现在起你就是哥哥了,”宁父认真地说,“你作为哥哥要承担起保护妹妹的责任。”
宁延秋郑重地点点头,然后问:“妹妹叫什么名字?”
宁父和宁母相视一笑:“宁艺卓。
艺术的艺,卓越的卓。”
宁延秋心中一震,却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几乎是虔诚地碰了碰妹妹的脸颊。
时光如流水,转瞬五年。
宁家的客厅里,五岁的宁艺卓坐在地毯上,面前散落着一堆彩色积木。
七岁的宁延秋则坐在钢琴凳上,小手在黑白键上摸索。
“哥哥,吵!”
宁艺卓捂着耳朵**,圆嘟嘟的脸颊鼓起。
“这叫练习,不懂别乱说。”
宁延秋头也不回,继续弹着简单的音阶。
他们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拿着锅铲:“延秋,让着点妹妹。
艺卓,哥哥在练琴,不能说是吵。”
“就是吵嘛!”
宁艺卓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坐回去搭积木。
晚饭时,宁父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奶奶要来住一段时间。”
宁延秋和宁艺卓同时抬头,眼睛亮了。
奶奶是退休音乐教师,每次来都会带来好听的童谣和有趣的故事。
“奶奶会教我弹新曲子吗?”
宁延秋问。
“我也想学!”
宁艺卓不甘示弱。
宁母笑着给两个孩子夹菜:“好好吃饭,奶奶来了自然会教你们。”
***到来确实如一阵音乐之风吹进宁家。
六十二岁的宁奶奶精神矍铄,第二天就开始给两个孩子上起了“音乐课”。
“音乐不是只有钢琴,”奶奶拉着宁艺卓的小手拍出节奏,“我们的心跳是音乐,雨滴声是音乐,就连你们俩吵架的声音——”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那可算不上音乐。”
宁艺卓咯咯笑起来,宁延秋则撇了撇嘴:“我才不跟她吵。”
“你昨天还抢我的饼干!”
宁艺卓立刻揭发。
“那是最后一包,而且你昨天己经吃了两包了!”
眼见两个孩子又要开始日常拌嘴,奶奶轻轻拍了拍手,一段流畅的旋律从她指尖流出。
争吵瞬间停止,两双眼睛同时聚焦在那双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灵活的手上。
“听见了吗?
这才是该留在耳朵里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宁延秋身上逐渐显现出不同寻常的特质。
当别的孩子还在学习十以内加减法时,他己经能心算三位数乘法;小学三年级时,他己经自学完了初中数学教材。
“你这孩子,是天才吗?”
一天晚上,宁父翻看着儿子满分的初中模拟试卷,忍不住问。
宁延秋只是耸耸肩。
他没法解释,前世的他就是凭借努力和一点小聪明考上重点大学的,这一世,两世的记忆叠加,学习对他来说确实轻松得不像话。
十岁那年,经过一系列测试和评估,宁延秋被允许跳级。
两年后,十二岁的他收到了首尔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音乐**专业,少年班。
“首尔?
那么远?”
宁艺卓听到消息时,正在练习发声,声音都变了调。
“又不是不回来,”宁延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换来一记不满的瞪视,“而且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谁会想给你打电话。”
宁艺卓扭过头,但宁延秋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临行前一晚,宁艺卓抱着枕头溜进哥哥房间:“你什么时候回来?”
“放假就回来。”
“那我的声乐比赛你能来看吗?”
“如果时间合适的话。”
“什么叫‘如果时间合适’!”
宁艺卓把枕头砸向他,“你必须来!”
宁延秋接住枕头,笑了:“好,必须来。”
首尔大学的校园比宁延秋想象中更大,也更冷漠。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一群十八九岁的学生中格外显眼。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也有人试图接近这个“神童”。
宁延秋并不在意。
他像一块海绵,吸收着一切知识——乐理、和声学、作曲技巧、数字音频技术。
课余时间,他泡在图书馆,研究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领域:金融、**、宏观经济。
前世的他虽然不炒股,但20****后的几起重大**事件他还是记得的。
这一世的时间线似乎与前世大致吻合,这给了他尝试的机会。
他将大部分生活费——父母给的加上自己从小攒的压岁钱——投入**。
第一次尝试时,他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这一世的时间线有偏差,他可能会血本无归。
但幸运女神似乎站在他这边。
凭借对几支科技股走势的记忆,他在恰当的时间买入,又在恰当的时间卖出。
三个月后,他的本金翻了一倍。
“你最近总往证券公司跑?”
同寝室的金宇成好奇地问。
这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对这个小室友一首颇为照顾。
“学点投资。”
宁延秋轻描淡写。
“你才十二岁!”
“年龄和理财能力不一定成正比。”
宁延秋翻开一本《高级和声学》,结束了对话。
到第一学年结束时,宁延秋己经通过**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一笔足以让他不再依赖父母生活,甚至能在首尔租一间不错公寓的资金。
但他没有告诉家人,只是说拿到了奖学金。
大学第二年春天,宁延秋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艺卓参加了S.M.的青少才艺展示会,”李慧珍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骄傲,“评委说她很有潜力。”
宁延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开心吗?”
“开心得不得了。
现在天天泡在练习室里,比你当年练琴还拼命。”
挂断电话后,宁延秋坐在宿舍窗边,望着首尔的夜空。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不真实的星辰。
他的妹妹,宁艺卓,正一步步走向她命定的舞台。
而这一世,他将不只是观众。
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音乐**。
除了课堂内容,他研究当下流行的K-pop曲风,分析热门歌曲的编曲结构,甚至尝试自己创作。
他的教授,韩国知名**人崔真浩,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学生。
“你的编曲中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感,”一次课后,崔教授对他说,“但缺乏真实的情感经历。
音乐不只是技巧。”
宁延秋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想表达守护的情感呢?”
崔教授挑眉:“守护?”
“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想为她铺平道路,即使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那天之后,宁延秋的创作有了微妙的变化。
技巧依然精湛,但多了一层温暖的东西。
他的第三首原创歌曲《星光小路》在校园创作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