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透,长公主府的角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
萧灵犀一身月白色宫装还未来得及换下,肩上还沾着晨露,刚从宫里出来,就径首坐上了去往定远侯府的马车。
车帘被风吹得微动,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紧紧攥着一方绣帕 —— 昨夜在宫里值守,她竟梦到鸾儿又被柳姨娘欺负,惊醒时冷汗都浸湿了中衣,此刻满心都是要立刻见到妹妹的急切。
“殿下,街上都在传…… 说郡主前些天打了柳姨**丫鬟,还‘恃宠而骄’,连二公子落水都不管不顾。”
车夫旁边的侍女低声禀报,语气里满是担忧,“是柳姨娘那边的人故意放出去的话。”
萧灵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就知道柳姨娘不会安分,竟想用流言毁掉鸾儿的名声!
京城里的人最是爱嚼舌根,一旦 “刁蛮郡主” 的名声传出去,以后鸾儿在京中贵女圈里,怕是更难立足了。
“不用管那些流言,” 萧灵犀声音冷冽,“等会儿到了侯府,我倒要看看,柳氏敢不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马车很快到了定远侯府门口。
门房见是长公主来了,忙不迭地开门引路,却悄悄给里面递了个眼色 —— 柳姨娘早就吩咐过,只要长公主来,立刻通报。
萧灵犀没心思理会这些小动作,径首往西跨院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萧惊鸾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晚月,你说那个王婆子,昨天是不是偷偷去了柳姨**院子?”
“可不是嘛!”
晚月的声音里满是气愤,“我亲眼看到她从柳姨**偏门进去,手里还拿着个布包,出来的时候布包就没了,肯定是柳姨娘给了她好处!”
萧灵犀推门进去,就见萧惊鸾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晚晴在旁边给她剥橘子。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可看到自己进来,眼神还是亮了亮,放下书就想起身:“姐姐!”
“别动,你腿还没好。”
萧灵犀快步上前按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宫里事多,昨天没能来看你,没受委屈吧?”
“有姐姐在,谁敢让我受委屈?”
萧惊鸾笑了笑,把手里的医书递过去,“你看,我在看李太医给的医书,以后要是再有人下毒,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灵犀看着妹妹眼底的坚定,心里又酸又疼。
以前的鸾儿连见人都怕,如今却要学着自己提防下毒,都是柳姨娘逼的!
她刚想开口安慰,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定远侯萧承安的咳嗽声:“灵犀来了?
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萧灵犀和萧惊鸾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定远侯向来不怎么管萧惊鸾的事,今天怎么会主动来找?
很快,萧承安就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柳姨娘。
柳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一进门就对着萧惊鸾福身:“郡主身子好些了吗?
昨天明轩还说要来看你,怕打扰你休息,才没让他来。”
萧惊鸾没接话,只是淡淡看着她。
柳姨娘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她看着就恶心。
萧承安在椅子上坐下,脸色有些难看,看着萧惊鸾:“鸾儿,你最近是不是太胡闹了?
打丫鬟,还传出那样的流言,你姐姐是长公主,你就该安分些,别给你姐姐惹麻烦!”
萧惊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果然,柳姨娘己经在父亲面前告了状,还把姐姐拉了进来,真是好手段!
“父亲,我打春桃,是因为她以下犯上,**主子,按侯府的规矩,杖责都是轻的。”
萧惊鸾坐首身子,声音清晰,“至于流言,是谁传出去的,父亲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二公子落水那天,我腿伤下不了床,怎么去‘不管不顾’?”
“你还敢顶嘴!”
萧承安脸色更沉,“柳氏都跟我说了,春桃只是劝了你几句,你就动手**,还把长公主请来压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柳姨娘在旁边适时地叹了口气:“侯爷,您别生气,郡主年纪小,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再说…… 那天明轩落水,确实也怪那个洒扫丫鬟不小心,郡主不知情也是有的。”
她说着,话锋一转,“只是…… 昨天我听说,郡主让人去查煎药的王婆子,还查什么药渣,这是不是有点太不信任府里的人了?
王婆子在府里做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的。”
这话看似在替王婆子说话,实则是在暗示萧惊鸾 “疑神疑鬼刁难老人”。
萧灵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柳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鸾儿身子不适,查一下药渣怎么了?
难道你怕她查出什么?”
柳姨娘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公主殿下恕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府里的和气。”
“和气?”
萧灵犀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太医院李院判亲笔写的验药报告,上面写着,鸾儿前几天喝的药里,有微量钩吻叶成分!
钩吻叶是什么东西,柳姨娘不会不知道吧?
少量能让人乏力嗜睡,大量能致命!
鸾儿要是再喝几天那药,恐怕早就没命了,这时候谈和气,是不是太可笑了?”
萧承安看着桌上的报告,脸色瞬间变了:“钩吻叶?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王婆子呢?
让她来见我!”
柳姨**手悄悄攥紧了帕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侯爷息怒,肯定是王婆子年纪大了,不小心加错了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问过王婆子就知道了。”
萧惊鸾接口道,看向晚月,“晚月,去把王婆子叫来。”
晚月刚要出门,就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侯爷!
郡主!
不好了!
王婆子…… 王婆子不见了!”
“不见了?”
萧承安猛地站起来,“怎么会不见了?
她昨天还在府里!”
“我们刚才去柴房找她,发现房门开着,人己经不在了,只留下一个空药罐。”
丫鬟急得满头大汗。
萧灵犀和萧惊鸾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 王婆子肯定是被柳姨娘放走的,怕她被问出什么!
“柳氏!”
萧灵犀猛地看向柳姨娘,眼神锐利如刀,“王婆子是不是你放走的?
你老实说!”
柳姨娘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摆手:“不是臣妾!
臣妾怎么会放走她呢?
肯定是她自己怕担责任,跑了……自己跑了?”
萧惊鸾冷笑,“王婆子的儿子还在侯府当差,她要是跑了,她儿子怎么办?
除非…… 有人给了她好处,让她不用担心家人。”
这话戳中了要害。
柳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萧承安看着柳姨**样子,心里也渐渐起了疑。
他虽然偏心柳姨娘,可钩吻叶是毒药,关乎女儿的性命,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王婆子突然失踪,柳姨娘又神色慌张,这事确实蹊跷。
“柳氏,你老实说,王婆子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萧承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审视。
柳姨娘见萧承安开始怀疑自己,心里更慌了,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侯爷,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臣妾怎么会害郡主呢?
郡主是您的女儿,也是臣妾的妹妹,臣妾疼她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就想去拉萧承安的袖子,却被萧承安躲开了。
萧灵犀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里厌烦极了:“柳姨娘,你也别在这儿哭了。
王婆子跑了没关系,李太医己经查到,京城里只有三家药铺卖钩吻叶,其中一家就是**家开的!
你敢说,这只是巧合吗?”
“什么?”
萧承安的脸色彻底变了,“柳氏,**家的药铺卖钩吻叶?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柳姨娘彻底慌了,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我…… 我娘家的药铺是卖过钩吻叶,可那是给兽医用的…… 我真的没让他们给王婆子……是不是你让的,查一下就知道了。”
萧灵犀冷冷地说,“我己经让人去**家的药铺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柳氏,你应该知道后果。”
柳姨娘知道,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她看着萧承安愤怒的眼神,又看着萧灵犀冰冷的表情,还有萧惊鸾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又恨又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惊鸾醒了之后会这么难对付,还有长公主护着她,连太医院都帮着她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晚晴拿着一张纸条跑进来:“公主殿下,郡主!
长公主府的侍卫来报,说在城门口抓住了王婆子,她正要出城,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里面有一百两银子!”
萧灵犀眼睛一亮:“好!
把她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柳姨娘听到这话,彻底瘫软在地,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萧承安看着地上的柳姨娘,心里又气又失望。
他虽然偏心柳姨娘,可她竟然敢对自己的女儿下毒,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柳氏,你就在这里待着,等王婆子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萧承安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柳姨娘坐在地上,看着萧承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如果王婆子真的招了,她不仅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还会连累娘家!
她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萧灵犀看着柳姨**样子,心里冷笑。
她不会给柳姨娘任何机会的,这次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看向萧惊鸾,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鸾儿,让你受委屈了。
等审问完王婆子,姐姐一定让柳氏给你道歉,还你一个公道。”
萧惊鸾摇摇头,握住萧灵犀的手:“姐姐,我不委屈。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能感觉到,萧灵犀的手有些凉,肯定是刚才在外面待久了,又为自己着急。
她心里暖暖的,前世她没有亲人,这一世能有这么好的姐姐,真好。
晚晴端来一杯热茶,递给萧灵犀:“公主殿下,您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您从宫里回来就没歇过,肯定累了。”
萧灵犀接过茶,喝了一口,才感觉身子暖和了些。
她看着萧惊鸾,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鸾儿,你还记得母亲留下的那个紫檀木箱子吗?
我昨天去宫里,找了母亲以前的旧部,他们说这把钥匙可能能打开那个箱子。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萧惊鸾眼睛一亮,接过钥匙。
钥匙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精致的莲花纹,和箱子上的缠枝莲纹正好对应。
她激动地说:“是!
肯定是这个!
姐姐,谢谢你!”
她早就想打开那个箱子了,里面说不定有母亲留下的东西,甚至可能有柳姨娘陷害母亲的证据!
萧灵犀笑了笑:“等你腿好了,我们一起打开箱子看看。
对了,昨天在宫里,陛下还问起你了。”
“陛下?”
萧惊鸾愣了一下,她还没见过这位舅舅呢。
“嗯,” 萧灵犀点点头,“陛下问你身子怎么样了,还说等你好了,让你进宫一趟。”
萧惊鸾心里一动。
皇帝舅舅突然问起自己,是因为姐姐提起,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想起之前在记忆里看到的,这位舅舅性格冷酷,做事狠厉,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姐姐,陛下他…… 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惊鸾忍不住问道。
萧灵犀想了想:“陛下性格确实冷了些,对朝臣也严厉,但他心里是有百姓的,这些年把大靖治理得很好。
而且…… 他对我们姐妹,其实还是很照顾的。
母亲去世的时候,陛下还特意让人照顾我们,只是他是皇帝,很多事不能做得太明显。”
萧惊鸾点点头,心里对这位舅舅多了几分好奇。
她倒要看看,这位冷酷的皇帝舅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晚月跑进来:“郡主,公主殿下!
王婆子被带回来了,她一路上都在哭,说都是柳姨娘让她做的!”
萧灵犀和萧惊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真相,终于要大白了。
萧灵犀站起身:“走,我们去看看。”
萧惊鸾也想跟着去,却被萧灵犀按住:“你腿还没好,就在这里等着,姐姐去给你问清楚。”
萧惊鸾点点头,看着萧灵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
有姐姐在,她真的什么都不怕。
而此时,柳姨娘在房间里,正偷偷给娘家送信。
她知道,这次只能靠娘家了,如果娘家不能帮她,她就真的完了。
她看着窗外,眼神阴鸷:萧惊鸾,长公主,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皇宫的御书房里,萧彻正看着李德全递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长公主府的侍卫在城门口抓住了王婆子,王婆子招认是柳姨娘让她在药里加钩吻叶的,还说柳姨娘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她出城躲起来。
萧彻放下密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柳氏,竟敢在侯府里下毒,还想害朕的外甥女,真是胆大包天!
“李德全,” 萧彻开口,声音冷冽,“传朕的旨意,让大理寺介入调查定远侯府下毒案,务必查清楚,柳氏还有没有其他阴谋。”
“是!”
李德全连忙应下,心里却有些惊讶。
陛下竟然让大理寺介入,看来是真的很在意这位定远郡主啊。
萧彻看着窗外,脑海里浮现出密报里描述的萧惊鸾 —— 冷静、聪明、不卑不亢。
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外甥女,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他期待着,等她腿好了,进宫来见他的那一天。
小说简介
小说《骄主逆宫:朕的郡主是掌中逆鳞》“恋恋红绫”的作品之一,萧惊鸾春桃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沈知意最后意识停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里。监护仪的蜂鸣越来越尖,她费力地睁着眼,看见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 今年的秋天来得真早,她还没来得及吃巷口张记的糖炒栗子,还没跟隔壁床那个总给她讲武侠故事的老爷子说再见,甚至没来得及对那个冷着脸却总偷偷给她塞暖手宝的护士说声谢谢。“要是能再活一次……”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指尖最后一点温度散在冰凉的被单上,“我再也不要委屈自己了……”再睁眼时,不是阴曹地府的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