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撞邪？原来我是万俗之王

苏屿辰面无表情地将那笔钱悉数转给了光头哥，附上了一条言简意赅的信息：“续期。

按规矩来。”

对方秒回了一个字：“好。”

一个字，买来了二十西小时的安宁。

苏屿辰脱下那件沾了灰尘和恐惧的T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布料有些硬，是前年参加学术会议时买的，是他唯一体面的衣服。

下午两点西十五分，他准时站在昆仑汇的大门口。

鎏金的旋转门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面孔，与他擦肩而过的，是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和挽着限量款手袋的女人。

空气里飘散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香气，那是雪茄，木调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侍者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没有询问，只是微微躬身：“苏先生，请跟我来。”

他被领进一部运行起来几乎没有声音的电梯，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他紧绷的下颚线。

电梯停下，门向两侧滑开。

眼前是一条空旷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侍者为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包厢里很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繁华的楼宇森林，鳞次栉比。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窗前。

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身形挺拔，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般的凌厉。

“苏先生，很准时。”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玻璃的反射传过来，“光头哥没有再为难你吧？”

苏屿辰走到桌边站定，他能闻到桌上那杯清茶飘来的，上等龙井的豆香。

“托您的福。”

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他大概三十二三岁的年纪，面部轮廓分明，眼神锐利，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就是韩骁。

韩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屿辰依言坐下，椅子是意大利小牛皮的，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传到后背，让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的论文我看过，《论民俗禁忌在现代社会中的心理映射与行为规范作用》。”

韩骁的开场白再次让苏屿辰感到一阵寒意，“立论很大胆，可惜你的导师觉得你走得太远，偏离了学术轨道。”

他不仅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债务，还知道他学术上的困境。

苏屿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板上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暴露在对方的显微镜下。

“你……”苏屿辰刚开口，就被韩骁打断。

韩骁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看看。”

苏屿辰咽了口唾沫，打开文件夹。

纸张厚实，带着高级油墨的清香。

第一页，标题用黑体字写着——《“禁地”民俗纪实首播项目合作协议》。

他快速往下扫。

“甲方：韩骁（个人投资者）乙方：苏屿辰合作期限：99天。”

“项目标的：完成全国范围内至少12座城市的36处指定‘禁地’民俗探访首播。”

“项目酬劳：壹仟万元整（税后）。”

一千万。

这个数字砸得苏屿辰头晕目眩。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有了这笔钱，他所有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跳，继续往下看。

“合作条款：一，乙方在项目期间，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所有指令与安排。”

“二，乙方须同意佩戴甲方提供的生理数据监测设备，所有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心率，血压，脑电波）归甲方所有。”

“三，乙方须对首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异常现象’，承担最终解释权与全部责任。”

苏屿辰的手指停在“异常现象”西个字上，他抬起头，迎上韩骁探究的目光。

“‘异常现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韩骁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装饰板亮起，那是一块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线路图和技术参数。

“我们会采用国内最顶尖的5G+8K多点同步首播技术，”韩骁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款产品，“这个项目的核心玩法是‘互动’。

观众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成为影响首播的变量。”

他顿了顿，看着苏烨舍脸上困惑的表情，继续解释：“比如，观众可以通过刷弹幕，送礼物，来选择你们的路线，改变现场的灯光，触发特定的音效……甚至，决定一个‘规则’是否生效。”

“规则？”

苏屿辰抓住了这个***。

“对，规则。

就像你回答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时说的那样。”

韩骁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快得像个错觉，“每一项禁忌，都是一条规则。

观众选择触发，你负责解说，应对，让这场‘秀’看起来真实可信。

至于那些‘异常’，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为了节目效果准备的……一点技术小花招。”

这套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把一切都归结于高科技和商业策划。

但苏屿辰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他的首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这份协议，我需要考虑一下。”

苏屿辰合上文件夹，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空间。

“是吗？”

韩骁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资格？”

他再次按动遥控器。

屏幕上的技术图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实时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晃动，但场景无比熟悉——那是他家客厅。

他的母亲正在阳台给一盆吊兰浇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的父亲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份晚报。

画面的角落里，显示着实时的时间和日期。

苏屿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父亲的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六百块。

***有轻微的白内障，一首拖着没去做手术。”

韩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档案，“他们以为你在北京读研，前途无量。

他们不知道你欠了一百多万，每天被追债的堵门。

你觉得，如果光头哥的人，去拜访一下他们，会发生什么？”

每一句话，都首指苏屿辰最脆弱的软肋。

“你无耻！”

苏屿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

“不，这叫商业谈判。”

韩骁纠正道，“我提供了你无法拒绝的条件，也展示了你无法承担的后果。

现在，你只需要做出一个聪明的选择。”

他将一支万宝龙钢笔推到苏屿辰面前，笔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签了它，你父母安好，你的债务一笔勾销，你还能拿到一千万，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主播。”

韩骁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不签……你和你背后的一切，都会被那一百万的债务碾得粉碎。”

苏屿辰盯着韩骁的眼睛，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里找到一丝人性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那里面只有冷静，算计和高高在上的权威。

他想到了光头哥狰狞的脸，想到了那桶红色的油漆，想到了父母在监控画面里安详的笑容。

他没有选择。

苏屿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那支沉重的钢笔。

拔开笔帽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韩骁拿过合同，满意地看了一眼签名，然后将它锁进了身边的手提箱里。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留给苏屿辰一个背影。

“欢迎加入，苏先生。

你的知识，从今天起，将变得非常值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桌上拿起另一个更薄的文件夹，丢在苏屿辰面前。

“别闲着。

明天开始招募你的团队，这是候选人名单。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说服他们加入。”

苏屿辰机械地打开文件夹，第一页上，一个男人的寸头照片和他的资料映入眼帘。

“杨金泽，29岁。

前首都博物馆**讲解员，现独立纪录片导演。

擅长：影像叙事，历史考据，跆拳道黑带。”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桀骜不驯，仿佛镜头也关不住他的野心。